他看起来温顺、安静、乖巧,像一只不会伤人的小动物。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从小被冷漠与伤害包裹的心,早就冷得没有温度。
他不相信任何人,不期待任何温暖,更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人爱他。
缺爱的人,往往最会伪装。
因为只有伪装得无害,才能在满是恶意的世界里,勉强活下去。
十二岁那年,皇室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国王对外宣称,三皇子林七夜自幼体弱,心神不宁,需要前往皇家专属的郊外疗养院静养,远离尘嚣,修身养性。
听起来是体恤,是照护,是皇室对血脉最后的温情。
只有林七夜自己清楚,这是流放,是软禁,是将他这个“不祥之物”彻底丢出权力中心,丢出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没有人在乎他想不想去。
他收拾了最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本就一无所有。
离开皇宫那天,没有人为他送行,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护送他登上前往疗养院的车。
车子驶离金碧辉煌的皇宫,驶入连绵的郊外山林。
疗养院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建筑精致,医疗设施齐全,看起来像一个高档休养地。
可四周高墙耸立,守卫森严,进出都需要严格的皇室令牌,普通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里没有自由。
只有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和一座华丽的牢笼。
如今,林七夜十七岁。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五年。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少年彻底沉默,彻底麻木,彻底失去对“活着”的所有期待。
他每天的生活单调得可怕。
早上七点起床,佣人送来早餐,安静地吃完,看书,发呆,在院子里走一走,中午吃饭,午睡,下午继续看书、写字、看着窗外发呆,晚上吃饭,洗漱,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访客,没有书信,没有来自皇宫的任何消息。
仿佛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疗养院里的人,对待他的态度和皇宫里如出一辙。
院长、医生、护士、佣人,见到他都会恭敬地称呼“三殿下”,言行举止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怠慢。可那份恭敬里,同样藏着恐惧、疏离,以及背地里的议论纷纷。
他们不敢明着欺负他,毕竟他还是皇子。
但他们可以冷落他,无视他,避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些他早已听腻的话。
“煞星就是煞星,到哪里都一样。”
“听说皇宫里都不愿意提他,这辈子大概都只能待在这里了。”
“离他远点,别被他沾上晦气。”
林七夜从来不去辩解,也不去揭穿。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面无表情,眼底一片淡漠。
辩解有用吗?
在这个人人信神、信宿命、信教廷批语的国家,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他常常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看就是一下午。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可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