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
谢九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好,我是林七夜。”少年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谢九安。”
谢九安低声回应,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有些沙哑。
他走到靠墙的另一张空病床边,动作迟缓地坐下,双手搭在腿上,小小的,苍白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病房里一时沉默。
“要喝点水吗?”
林七夜默默地将自己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拿起来,倒满,然后端到谢九安床边,递了过去。
谢九安愣了一下,抬起头,透过白纱,看到少年模糊的身影。
少年递水的动作很自然,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施舍或怜悯的意味,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照顾?或者仅仅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本能?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然后接了过来。
水温刚好。
“谢谢。”谢九安低声说,声音依旧很小。
“不客气。”林七夜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
谢九安小口地喝着水,思考着。
“你的眼睛也受伤了吗?”谢九安最终开口问道。
刚进病房时,他因视野受损,并未看到对方眼睛上也绑着什么,直到刚才少年突然的靠近,他的视线才被那浓重的墨色夺取。
“嗯。”林七夜轻声答着。“但并不影响看东西。”
“很神奇吧?”
谢九安微微睁大眼。
但不管他眼睛睁多大,入目的都只是一片白,和影影绰绰的轮廓。
不过,转念一想,身为主角,总会有些特殊的地方。
“很神奇啊。”谢九安点点头。“不过,在外人看来,我们俩个都是小瞎子啊。”
“所以,我们成为了室友啊。”林七夜嘴角噙着笑。“两只小虾子。”
第一次对话还算谈得上来。
但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要沉默的多。
林七夜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或者望着窗外发呆。
谢九安则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生活需求,几乎不主动开口。
他们就像两个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盒子里的陌生人,各自占据一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内心却隔着无形的壁垒。
林七夜似乎也感受到了谢九安的封闭。
他不再主动搭话,只是在谢九安偶尔咳嗽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在护士分发药物时,会不动声色地将谢九安的那份放在他容易拿到的地方。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谢九安冰封的心湖,却未能融化那厚厚的坚冰。
直到那天午后。
阳光难得穿透云层,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几缕温暖的光斑。
谢九安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谢九安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弓着背,瘦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白纱随着咳嗽的动作滑落了一点,露出下面紧闭的眼睑。
作者碎碎念:求求评论呐,么么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