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里。

但这种紧张，对苏念和江敛来说，好像不太一样。

“你这次打算考第几？”某天课间，江敛趴在苏念的桌子边上，懒洋洋地问。

苏念头也不抬：“第一。”

“哦，”江敛点点头，“那第二我预定了。”

苏念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争一下？”

“争什么？”

“第一啊。”

江敛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争别的。”

苏念愣了一下：“争什么？”

江敛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争你。”

苏念：“……”

她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离我远点。”

江敛被推开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林萌萌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X年X月X日，年级第一试图用言语调戏年级第二，被当场制裁。建议持续观察。

期末考试前一周，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是考试的事，是座位的事。

老周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宣布要调整座位。

“按成绩排，年级第一和第二坐一起。”老周推了推眼镜，“这样方便你们交流学习。”

全班哗然。

苏念愣住了。

江敛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老师，”苏念举手，“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老周看向她：“哪里不合适？”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说“我和他有问题”吗？

那不是更说不清了？

江敛在旁边笑得很开心：“老师说得对，这样方便交流学习。”

苏念瞪了他一眼。

江敛无辜地摊手。

于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周，苏念和江敛成了同桌。

第一天，苏念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余光瞥见旁边那个人正托着腮看她。

“看什么？”

“看你。”江敛理直气壮，“新同桌，多看两眼怎么了？”

苏念懒得理他，翻开书开始复习。

但没看两页，旁边又传来声音：“这道题你会吗？”

苏念转头一看，是一道数学压轴题。

“会。”

“教我一下？”

苏念看着他：“你考第一的人，需要我教？”

江敛眨眨眼：“互相学习嘛。”

苏念深吸一口气，拿过他的卷子，开始讲。

讲完之后，江敛点点头：“懂了，谢谢苏老师。”

苏念：“……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挺正常的啊。”

苏念不理他了。

但接下来几天，她发现了一件事：

江敛是真的在问她题。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会。

有一次，她看见他在做一道物理题，做了半天没做出来，草稿纸用了三张。

“这道题你不是做过吗？”她问。

江敛抬头看她：“做过，但忘了。”

苏念皱眉：“你记忆力不是挺好的吗？”

江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记性其实不太好。”

苏念愣了一下。

“以前考试，我都是靠理解，不是靠记。”他说，“但有些题太久没做，就会忘。”

苏念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你之前给我出题，是因为……”

“因为我怕你也会忘。”江敛接话，“多做题，印象深。”

苏念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每天出现的题目纸条，想起那些笔记，想起那些“好心提醒”。

原来不只是较劲。

原来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她记住。

“谢谢。”她说。

江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

“那些题。”

江敛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不用谢，你学会了就行。”

苏念移开视线，继续看书。

但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期末考试前一天，发生了一点意外。

那天放学后，苏念和江敛一起在教室里复习。

天色渐渐暗下来，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苏念在做题，江敛在旁边看着她。

“你看什么？”苏念头也不抬。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苏念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江敛突然说：“明天考试，紧张吗？”

苏念想了想：“不紧张。”

“真的？”

“真的。”

江敛笑了：“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我有点紧张。”

苏念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江敛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怕考不好。”

苏念愣了一下：“你？考不好？”

“嗯。”

“为什么？”

江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是成绩挺好的吗？”她说，“肯定能考上。”

“不一定。”江敛说，“万一失手了呢？”

苏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敛突然笑了：“不过没关系，就算失手了，我也可以复读，等你一年。”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皱眉：“说什么胡话？”

“真的。”江敛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念看着他，心里有点乱。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行了，”她移开视线，“别瞎想，好好考试。”

“好。”江敛点头，“那你呢？”

“我什么？”

“你紧张吗？”

苏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一点。”

“怕什么？”

苏念想了想，然后说：“怕你考不好。”

江敛愣住了。

苏念继续说：“你要是考不好，肯定会怪我，怪我就不理我，不理我就没人给我带早饭了。”

江敛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敛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放心，我不会考不好的。”

苏念点点头。

“就算考不好，”江敛又说，“我也给你带早饭。”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好，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教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苏念说：“该回家了。”

江敛点点头：“我送你。”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教室。

路上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江敛又握住了苏念的手。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回来。

“明天加油。”她说。

“你也是。”江敛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明天，考场见。

期末考试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苏念走进考场的时候，看见江敛站在走廊里。

他朝她挥了挥手，笑了一下。

苏念也挥了挥手，然后走进自己的考场。

卷子发下来，她低头一看，第一道题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考场上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交卷。

苏念走出考场，看见江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你呢？”

“还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接下来的几天，考试一场接一场。

每场考完，江敛都会在考场外面等着苏念。

有时候给她带瓶水，有时候给她带块巧克力。

“补充能量。”他说。

苏念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他：“你也吃。”

江敛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她咬过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苏念看着他的动作，耳根有点红。

“干嘛？”

“吃巧克力啊。”江敛一脸无辜，“不是你给我的吗？”

苏念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但嘴角翘了起来。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那天，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有人欢呼，有人扔书，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苏念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有点恍惚。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她转头，看见江敛站在旁边。

“考完了。”他说。

“嗯，考完了。”

“放假了。”

“嗯。”

“可以天天见面了。”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

江敛笑了：“寒假，我找你玩。”

苏念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好。”

江敛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的狂欢。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刚刚好。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苏念在家里刷手机，突然看见年级群炸了。

【成绩出来了！快查！】

【我查到了！比上次进步了！】

【第一名是谁？第一名是谁？】

苏念的手有点抖，点进查分系统，输入考号。

页面加载了几秒，然后跳出来——

总分：749

年级排名：1

苏念愣住了。

749分？

比上次还高？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敛的电话。

“喂？”

“查到了吗？”

“查到了。”

“多少？”

“749，第一。”苏念说，“你呢？”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748，第二。”

苏念愣住了。

“你……第二？”

“嗯。”

苏念想起他之前说的话，心里有点慌：“你没事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没事。”

“真的？”

“真的。”江敛说，“反正第二也挺好。”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江敛顿了顿，“我虽然考了第二，但有件事比第一重要。”

“什么？”

“你是我女朋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谁是你女朋友？”

“你啊。”江敛理直气壮，“考完试那天，你说寒假可以天天见面，不就是答应了？”

苏念：“……”

她好像确实没否认。

“行了，”她深吸一口气，“第二也挺好，下次再考回来。”

“好。”江敛说，“那奖励呢？”

“什么奖励？”

“考第二的奖励。”

苏念想了想，然后说：“明天请你吃烧烤。”

“就这？”

“那你想怎样？”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想见你。”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天就见着了。”

“今天不行吗？”

苏念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太晚了。”

“那我去找你。”

“不用——”

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

苏念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打开门。

江敛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包子，笑得一脸灿烂。

“晚上好，女朋友。”

苏念愣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疯了吧？”

“可能吧。”江敛把包子递给她，“热的，刚买的。”

苏念接过包子，低头看了一眼。

肉的。

两个。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笑了。

“进来吧。”

江敛眼睛一亮：“真的？”

“嗯，我妈今天不在家。”

江敛愣了一下，然后脸居然有点红。

苏念看见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想什么呢？进来喝杯水，然后回去。”

江敛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苏念家的客厅里，一边吃包子，一边聊了很久。

聊考试，聊寒假，聊未来的事。

江敛说：“下学期，我还是会抢第一的。”

苏念说：“那你抢吧，抢得到算你厉害。”

江敛笑了：“抢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抢到你就够了。”

苏念懒得理他，但嘴角翘了起来。

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一切都刚刚好。

第6章:意外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