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紧张

送走了高超高越，你转身回了创排间。好不容易感觉今天没什么事了，往椅背上一靠，双脚搭在桌沿上，又刷了会视频

等到有些累了，你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想着直接回酒店吧，你收了手机，往楼下走。

快到楼门口的时候，你听见一阵唰唰的雨声，密密的

真正到了门口，才看到雨幕在路灯下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帘子，地上的积水被雨点砸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弹起来又落下去

你皱了一下眉头，感觉头大，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件显示排队中，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你正犹豫着是继续等还是干脆回创排间将就一晚的时候，旁边有人叫了你一声

你闻声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廊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尖抵在地上，雨水顺着伞面滑下来

你有些意外，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种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

你咽了一下口水，叫了一声

你点头

你现在紧张的真是问什么答什么

你脑袋“嗡”了一下，瞬间后悔了。你为什么不说“打上了”？

他看你犹豫，又问你

你硬着头皮摇头说

王建华朝你笑笑

你想起来自己的伞落在创排间了，刚想说要回去拿，他已经撑开手里的黑伞，往你这边挪了一步，伞面罩到你头顶上

雨声被伞面挡住了一半，变得闷闷的。他说

你也不好犹豫，跟他并肩走进雨里，距离比平时近了很多，他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气

到了车边，他给你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你进去。这么大雨，你也不好推脱——你原来是想坐后排的，但副驾驶的门已经开了，你只能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雨水被隔绝在外面，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雨声变得模糊，只有雨刷器在前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动，刮开一片清晰又瞬间模糊的视野。

你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王建华坐进来，发动了车。空调很快热起来，把你衣服上沾的潮气一点一点地烘干。

车开出去，雨刷器一直摆着，雨声沙沙的。你们俩一路安静。你感觉有些如坐针毡——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着，目光一直盯着正前方

余光里，王建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偶尔转一下方向，动作不急不缓的。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如实回答，语速比平时快

他点点头，像是记下了。过了几秒，他又问

你说完赶紧把目光移回前方。他往旁边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拘谨。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

你立刻摇头，语气快得像在抢答

他自己都不信，但也不戳穿，只是问

你点头，目光还是不肯转过来。红灯还有十几秒，雨刮器又划过去一道水痕

王建华见状悄悄侧过头，朝你靠近一些

声音很轻，像是故意吓你一下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侧过头来了，被那声轻轻的“啊”惊到，下意识转头看他。

你们俩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撞上了，他眼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他眼睛微微弯着，嘴角往上翘，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你被他这么一吓，两个人之间那种沉闷的氛围倒是破了，你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嘴上还在硬撑

你理直气壮地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圆场。他假装恍然大悟

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你忙不迭点头附和他。他接着说

你摇头，脸上红起来

他听出你声音里的笑意了，也跟着笑

车子又开过一条街。雨小了一些，变成了密密的细雨，雨刷器的频率也跟着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