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瞳猎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掌心，白慕辞指节微收，稳稳扣住手枪握柄。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的肌肉早已形成本能，每一寸发力都精准得如同机械刻度——杀手行事，最忌拖泥带水，分毫犹豫都可能成为葬送性命的破绽。这是组织刻进他骨血里的铁律，更是他从无数次生死任务中总结出的生存法则，作为组织里顶尖的精英杀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的重要性。

手腕轻巧一转，乌黑的手枪在指间划出一道流畅利落的弧线，银灰色的枪身折射出冷冽的光，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独属于顶尖猎手的肆意与帅气。下一秒，他眼神骤冷，没有半分迟疑，抬枪对准走廊拐角处闪烁的监控探头。

“砰——”

沉闷的枪声划破大楼内原本安静的氛围，子弹精准穿透监控镜头，玻璃碎裂的脆响混着电流滋啦的短路声，原本实时传输画面的设备瞬间变成一堆废铁。白慕辞收枪的动作干脆利落，猩红的眼眸扫过前方宴会厅慌乱起来的人群，视线死死锁定在人群中央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上——夏教授。

外界只知这位夏教授是学术界声名赫赫的泰斗，潜心科研，受人敬仰，可只有他们这些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才知道，这副温和体面的皮囊之下，藏着多么肮脏龌龊的秘密。非法实验、人口交易、勾结地下势力，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死十次，这也是白慕辞接下这单任务的原因，目标本就是罪有应得的恶徒。

但这一切，都不影响他完成工作。

白慕辞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脚步轻捷如猫，在混乱渐起的人群中灵活穿梭，避开惊慌失措的宾客，再次将枪口稳稳对准夏教授。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用力，果断扣下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带着致命的穿透力，精准击中了站在夏教授身侧、试图护驾的实习生。那年轻人不过是刚入职场的无辜者，却因站错了位置，成了这场黑暗博弈的牺牲品，身体软软倒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尖叫、哭喊、奔跑声混杂在一起，原本高端雅致的宴会厅沦为混乱的战场。白慕辞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杀手本就不该有多余的怜悯，他的目标只有夏教授一人。

果然，这个夏教授的身份，远比情报中显示的还要复杂，能让组织专门派他出手，还引得旁人觊觎，背后定然牵扯着不小的利益链。

但那又如何？

白慕辞在推搡拥挤的人群中稳步前行，避开四散奔逃的宾客，再次锁定夏教授的头颅，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势在必得。100万的悬赏金，只要再扣下一次扳机，就能稳稳收入囊中，他甚至已经想好拿到钱后要先补上回去的路费，不用再狼狈地徒步赶路。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闪出，一只握着枪的手稳稳抬起，漆黑的枪口同样对准了夏教授的脑袋。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冷冽，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轻笑，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这个人，我先杀了。”

白慕辞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底瞬间窜起一股怒火。

艹！

竟然有人敢抢他的任务？

那到手的100万悬赏，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飞了？他辛辛苦苦潜入大楼，规避安保、打坏监控、一路潜伏到现在，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越想越气，理智瞬间被怒火冲散，白慕辞想也不想，直接扑上去，张口狠狠咬在男人握枪的手腕上。

尖锐的牙齿嵌入皮肉，男人吃痛，握枪的手微微一颤。白慕辞趁机挣脱，迅速抬枪，重新瞄准夏教授，这一次他没有再给任何人机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夏教授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两具尸体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蜿蜒流淌，刺激得人群更加恐慌，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朝着出口涌去，推搡踩踏声不绝于耳。白慕辞刚松了口气，心想总算保住了任务，身旁的男人却突然动作，抬枪对准尸体旁边一个鬼鬼祟祟、试图偷偷溜走的人影，干脆利落地开了一枪。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动静。

男人收枪，轻笑一声，俯身凑近白慕辞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们组织没告诉你，杀完人要检查尸体旁边有没有可疑人物吗？这些漏网之鱼，可是会留下大麻烦的。”

白慕辞瞬间委屈又憋屈，眼眶都快红了，在心里疯狂咆哮。

QAQ！

我那不是在防你吗？谁知道你突然冒出来抢任务，我光顾着盯你和目标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可面上，他却不能露怯，只能故作镇定地扶了扶下巴，强行压下心底的憋屈与愤怒。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这个半路杀出来抢工作的男人对抗到底！要不是他反应快、够机灵，这单任务早就被对方抢走了，100万也会化为泡影！

“哦？那我们组织，还真是没教过这些。”白慕辞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男人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那你们组织，可真够落后的。”

白慕辞：“？？？”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把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扯出一抹假笑，刻意加重语气问道：“那这位大哥，你又是哪个组织的？偏偏要跟我抢任务。”

他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衣着考究且动作精准，一看就是比他级别更高的顶尖杀手，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想打一架泄愤，却又忌惮对方的实力，有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万一真把人惹恼了，对方抢了他的任务，那100万就真的没了，越想越觉得委屈。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小九九，看着眼前白发红瞳、明明气得炸毛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少年，眼底笑意更浓，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

“放心，我对这份任务没兴趣，不会打扰你拿赏金。”

说完，男人利落收拾好自己的装备，转身没入混乱的人群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白慕辞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鲜血淋漓的宴会厅里，风中凌乱。

听到男人不抢任务的话，白慕辞心里确实松了口气，还有点小小的窃喜，可下一秒，怒火又重新涌了上来。

活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被人摸过头！这人不仅抢他任务，还敢随便动他的头发！而且这里这么乱，尸体、目击者、满地狼藉，他倒好，拍屁股就走，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自己！这可是在繁华的大城市里，到处都是监控和警力，他该怎么脱身？！

不过转念一想，那人能如此安心地离开，不清理现场、不掩盖痕迹，肯定是笃定警方抓不到他们。像他们这样游走在黑暗中的精英，警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更别说顺藤摸瓜抓到他们本人了。

想通这一点，白慕辞思路瞬间清晰，也懒得再收拾现场，弯腰捡起自己的武器和工具，塞进随身的背包里。算了算开销，回去的火车票要两千块，可现在任务刚完成，赏金还没拿到手，身无分文的他连车票都买不起，走路回去更是天方夜谭。索性，他决定在这座城市暂时住下，一边等组织打款，一边暗中观察那个神秘男人的底细。

白慕辞抬手撩起额前散落的白发，露出一双妖异又可怕的红色眼眸，猩红的光在眼底流转，透着刺骨的冷意。他掌心紧紧攥着几片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玫瑰花瓣，这是他独有的杀人标记，每完成一单任务，他都会留下这样的花瓣，既是证明自己出手的证据，也是向组织交差的凭证，免得组织误以为是那个神秘男人杀了目标，克扣他的赏金。

路过的行人无意间瞥见街角这个少年，都忍不住心生畏惧，下意识绕道而行。少年有着一头耀眼的白发，一双摄人心魄的红瞳，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却又像来自黑暗的猎手，让人不敢靠近。

白慕辞径直走到大楼旁边隐蔽的据点，这里是组织在这座城市的临时落脚点，早就有几个组织的兄弟在此等候。他推门进去，随意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走到角落拿起手机，拨通了组织上级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语气平淡地汇报着任务进度：“目标夏教授已清除，现场无遗留痕迹，任务完成。”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执行任务期间，遇到一个神秘男人，同样以夏教授为目标，实力很强，动作利落，不像是普通杀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上级的声音变得低沉严肃，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那个男人，你不要轻易招惹，很可能是我们敌对组织的人，日后必然会成为我们的对手，切记不要冲动。”

白慕辞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底满是傲气。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也配当他的对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身旁的兄弟知言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道：“慕辞，组织说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暗风阴组织的人，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他们一直跟我们组织对着干，手段狠辣，势力庞大，刚才你说的那个男人，十有八九是他们组织的头号金牌杀手。”

白慕辞挑眉，满脸不服气：“哦？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你们怕成这样？还笃定我打不过他？”

“可是慕辞，对方的实力真的远在我们之上，你千万不要轻敌……”

“别逼逼了，我累了，要去睡觉，再见。”白慕辞最讨厌别人说他弱，哪怕是最好的兄弟，也不行。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知言的话，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背影带着十足的倔强。

知言看着他决绝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却也只能作罢。

房间内，白慕辞反锁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桀骜与不耐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缓缓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老旧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人温柔的脸庞。

照片里的人，是他的母亲。

白慕辞拥有一项诡异又强大的异能——能通过触碰物品，看到与之相关的过去与未来。这份能力曾让他成为组织里最特殊的存在，却也让他无比恐惧。他害怕看到残酷的未来，害怕预知身边之人的厄运，所以一直刻意压制着能力，从不敢轻易动用。

可刚才，知言的话在他心底扎下了一根刺。

那个暗风阴组织的金牌杀手，若是真的有朝一日与他硬碰硬，他若是死了，孤身一人的母亲该怎么办？谁来保护她？

白慕辞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渐渐泛起浓郁的红光，诡异又妖冶。他别无选择，为了母亲，他必须动用异能，看看母亲的未来，看看究竟是谁，会在日后伤害到她。

猩红的光芒将照片笼罩，白慕辞集中精神，意识沉入异能构筑的画面之中。

几分钟后，他猛地瘫倒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滔天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母亲的未来。

那些面目狰狞的恶人，用粗糙的绳子狠狠勒住母亲的脖子，冰冷的刀刃一次次捅进她的双腿，带着倒刺的鞭子疯狂抽打在她的后背，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痛苦、绝望、无助，充斥着整个画面。

白慕辞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那些伤害母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虽然画面里的人看不清面容，但他记住了那些人的特征，以他的能力，迟早能找到他们。

既然日后必然会相见，那他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白慕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躺倒在床上，强行压制住依旧颤抖的身体。他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未来的画面，将那些恶人的模样刻进心底。

敌人也好，未知的危险也罢，谁敢动他的母亲，谁敢阻拦他的路，他都将一一清算。

黑暗中，少年红瞳微睁，光芒凛冽。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