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的位置,左奇函坐得浑身不自在。
桌肚里空空荡荡,课本没带,笔也只有一支,整个人像是被硬塞进这个规规矩矩的空间里,浑身都写着“不耐烦”。
可偏偏,左奇函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因为左奇函的目光,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没从第三排那个背影上挪开过。
杨博文坐得笔直,白衬衫的肩线清瘦又好看,头发软软的,被阳光照得泛着浅棕的光泽。
杨博文听课很认真,时不时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动作轻而稳,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干净乖巧的劲儿。
左奇函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
越看,心跳越乱。
他活了十七年,见过好看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么……这么戳他的。
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白栀子,一眼看过去,连呼吸都跟着轻了。
江熠左哥,你看啥呢?
旁边的同桌江熠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凑过来,一脸八卦
江熠从进门到现在,你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左奇函没收回目光,随口丢出一句
左奇函看好看的。
江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立刻恍然大悟,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
江熠哦——你说杨博文啊!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故意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把这三个字反复念了好几遍。
江熠对啊,杨博文
江熠一脸佩服
江熠咱们学校公认的学神,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数学物理次次接近满分,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左奇函眉梢挑了挑
左奇函就他?
江熠不然呢
江熠啧啧两声
江熠别看他长得软乎乎的,脑子贼好使。而且人还低调,不惹事,不装逼,脾气好得没话说,全班甚至全年级,没人不喜欢他。
左奇函没说话,目光更深了。
长得好看,成绩第一,性格还好。
完美得不像话。
他心里那点心动像是被浇了热水,疯狂往上冒,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
连安安静静坐着听课的样子,都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唾沫横飞地讲函数题,左奇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
杨博文低头写字时,侧脸的线条柔和得要命;抬头听讲时,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皱一下眉思考问题,连皱眉都好看。
左奇函看得入了迷。
江熠左哥,你该不会……对学神有意思吧?
江熠试探着问。
左奇函收回目光,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痞气,却没否认
左奇函不行?
江熠瞬间瞪大眼睛
江熠行!当然行!就是……杨博文那种人,一看就很难追啊,清心寡欲,一心只有学习。
左奇函难追才有意思。
左奇函低声说了一句,目光又轻飘飘落回杨博文身上。
他看得太专注,连杨博文忽然侧过头,都没来得及躲开。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杨博文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像受惊的小鹿,茫然地看了他两秒,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红了。
左奇函的心,“咚”的一声,狠狠跳了一下。
完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哪是好看,这是要人命。
他彻底没救了。
一整节课,左奇函没听进一个知识点,没写一个字。
眼睛像是长在了杨博文身上,从上课盯到下课,从背影盯到侧脸,连对方喝水、翻书、转笔的小动作,都被他一一收进眼底,反复回味。
江熠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逃课成性的左哥,一回到学校,居然变成了个只会偷看学神的纯情少年。
左奇函自己也没想过。
左奇函以前总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矫情又离谱。
直到今天看见杨博文。
他才明白,有些心动,真的只需要一眼。
而这一眼,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困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心甘情愿,把所有目光,都留给一个人。
下课铃声响起。
杨博文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动作轻缓。
左奇函依旧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他在心里默默想:
杨博文是吧。
这学神,我追定了。
……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