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珩的掌心滚烫,力道强势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就这样牢牢牵着温阮,穿过满场错愕的目光,径直走出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声响。温阮被他拽着,一路踉跄,根本挣脱不开。身后那些探究、好奇、震惊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今晚这一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江城的上流圈。
她温阮,这个消失了三年的名字,会再次和盛聿珩牢牢绑在一起。
“盛聿珩,你放开我!”温阮终于忍不住,用力挣扎,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就这么走掉,我还要回去——”
“工作?”
男人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与压抑的情绪,语气冷得像冰:“一份需要你低声下气、替人顶班、还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工作,就这么重要?”
温阮一噎,眼眶更红:“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无关?”盛聿珩轻笑一声,笑意却冰冷刺骨,“当年你一声不吭消失,卷走我半个心,现在跟我说无关?温阮,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他很少说这么重的话。
三年前,他对她向来是极尽温柔,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可这三年的等待、寻找、猜忌与落空,早已把那个温润的男人,磨成了一头偏执又隐忍的猛兽。
电梯一路下降,金属门缓缓打开。
酒店外夜色深沉,雨水早已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司机早已将车稳稳停在门口,看见两人牵手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车门。
盛聿珩不由分说,直接将温阮打横抱起。
温阮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僵住。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将她包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你放我下来,这里有人……”
“现在知道怕了?”盛聿珩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沙哑,“三年前你跑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将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车厢内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温阮缩在角落,尽量往车门边靠,和他保持距离。可车子启动,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光不断掠过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灭灭,更显得他深邃难测。
温阮攥着衣角,小声开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我家。”
温阮猛地抬头:“我不去!盛聿珩,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这么强迫我——”
“分手?”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我没同意。”
“三年前,是你不告而别,不是和平分手。这笔账,今晚必须算清楚。”
温阮的心狠狠一抽。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好算的。过去的都过去了,盛总,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
“盛总?”
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温阮被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见里面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再叫一遍。”盛聿珩的声音低沉发颤,“温阮,你再叫我一声盛总试试。”
温阮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盛聿珩看着她的眼泪,心一寸寸软下来,语气也不自觉放轻,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想知道,三年前,你为什么走。”
“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是不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轻轻割在他自己心上。
温阮哭得肩膀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说一个字。
那些原因太狼狈,太不堪,她不想说,也不能说。她不能告诉他,她的家庭、她的出身、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现实,让她根本不配站在光芒万丈的他身边。
她怕说出来,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留不住。
见她沉默,盛聿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缓缓松开手,靠回后座,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肯说,也没关系。”
“那就留在我身边,慢慢想,慢慢说。”
“这辈子,你别想再逃第二次。”
车子缓缓驶入一座私密性极高的半山别墅。
这里,是三年前他们一起挑选的家。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温阮下车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庭院、灯光、玄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原来,这三年,他一直留着这里,留着她的痕迹,等她回来。
盛聿珩从身后走近,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欢迎回家,温阮。”
“以后,不准再走了。”
“此生唯爱,我只为你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