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根在艾拉的公寓里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没有凶器,没有血迹,没有和任何死者的关联物。
她的电脑和手机被【沉默】远程扫描过了,没有搜索过任何关于杀人的内容,没有浏览过暗网,没有和任何可疑的人联系过。
她的社交媒体干干净净。
发的内容不多,偶尔一张照片,偶尔一句感想。
她关注的人不多,粉丝也不多。
没有私信骚扰,没有网暴,没有任何异常。
“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杜根站在走廊里,对弗朗西斯说。
弗朗西斯站在窗前,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太干净了。”
杜根看着他。
“你觉得她在撒谎?”
“不。我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阿芙洛黛从客厅走出来,站在弗朗西斯身边。
“她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她真的不知道。她以为那些人是意外死的。或者自杀的。她甚至去参加了他们的葬礼,哭了。她哭得很真。”
“那凶手是谁?”
阿芙洛黛抬起头,看着弗朗西斯。
“爱她的人。”
弗朗西斯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爱她的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所有让她不开心的人。”
阿芙洛黛点了点头。
“一个看不见的人。一个她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人。一个——”
她顿了顿。
“一个第二个月亮。”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
阿芙洛黛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故事:
“你知道吗,有一种理论说,地球曾经有两个月亮。一个大,一个小。小的一直藏在大月亮后面,我们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那里。和月亮一起绕着我们转。”
她转过头,看向客厅里艾拉的背影——那个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棕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墙上的那些照片。
“他就是那个第二个月亮。她看不见他。但他一直在。他看着她,绕着她转,替她照亮所有她看不见的黑暗。”
“也替她杀人。”弗朗西斯说。
阿芙洛黛沉默了几秒。
“对。”她说,“也替她杀人。”
线索来自一个意外。
【沉默】在筛查第四个死者——那个十八岁坠楼女孩——的手机数据时,发现了一条被删除的消息。
消息发送于她死亡前一天,发送者是一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应该对她好一点。
这条消息被删除了,但没有被彻底清除。
【沉默】从数据碎片中把它捞了出来,像从深海里打捞一艘沉船。
他追踪那个号码。
号码是一次性的预付费卡,购买地点是温哥华市中心的一家便利店,时间是两个月前。
便利店的监控保存了九十天。
【沉默】调出了那段监控。
画面里,一个人走进便利店,走向柜台,买了一张预付费SIM卡。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无法辨认面部。
但他的身形——【沉默】把那段监控放慢,一帧一帧地看。
身高约一七八,偏瘦,走路时左脚略微外八。
这个步态特征,在另一个监控里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