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秋叶原。
【暗安】蹲在一家网吧的包间里,面前是一台屏幕亮着的电脑。
包间很小,只有一平方米,墙上贴着动漫海报,空气里有一股发酸的咖啡味。
但他不在看电脑。
他在看包间门背后的那面墙。
墙上有一个很小的孔,直径大约两毫米。
用放大镜看进去,里面是一个微型镜头,电线从墙内走,连接到天花板上的某个位置。
“这里。”他在耳麦里说,“第三个死亡地点——网咖包间里的死者。警方认为是自然死亡,但这个包间被改装过。镜头对着椅子——死者坐的位置。这个不是监控,是直播设备。”
【沉默】的声音立刻跟上来:“我在扫描这个区域的网络信号。有一个加密的无线信号源,从这个网咖发出,持续上传数据到某个境外服务器。传输量不大——每六十分钟大约五十兆。是视频流。”
“直播。”【先生】的声音从指挥部传来。“他在看片的时候,被直播了。谁在看?”
“不知道。服务器在荷兰,多层跳转,需要时间。”
阿芙洛黛的声音忽然插入:“不用追服务器。追观众。”
“什么?”
“她在直播这些男人看片的样子。她把他们的死亡也直播了。观众是谁?”
【沉默】的键盘声忽然停了。
“她的目标。”阿芙洛黛说。“不是那些死的男人。他们只是道具。她要让某个人看到这些——看到那些男人看着她、然后死去的样子。她要让那个人知道,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谁?”
阿芙洛黛沉默了三秒。
“让她拍这部片子的人。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那个‘星探’。”
新宿,歌舞伎町。
凌晨一点,人最多的时候。
霓虹灯把街道染成五颜六色的河,人潮在其中流淌。
牛郎店的招牌亮得刺眼,拉客的男人穿着闪亮的西装,女公关们的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塞德里克走在最前面,巨大身躯把人群分开一道缝隙。
他今天没有穿作战服,换了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头发往后拢,看起来像一个不好惹的外国游客。
【暗安】跟在他后面,穿着深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拉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夜行者。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描两侧的建筑物——门牌、摄像头位置、逃生通道。
【先生】走在最后面,黑色西装在人潮中几乎隐形,但他的气场让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下意识绕道。
阿芙洛黛没有来。
玛利亚·安让她留在指挥部。
“你在的话,他会盯着你看。”玛利亚·安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阿芙洛黛热一盒便利店的关东煮。
阿芙洛黛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那盒关东煮,没有吃,看着热汽升起来,消失在台灯的光晕里。
她知道玛利亚·安说得对。
那个“星探”——如果他还活着——专门找十四岁的女孩下手。
她今年十六岁,金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她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诱饵。
但她被留在指挥部。
被保护。
她把关东煮的盖子合上,放在窗台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那七枚红点还在那里,像七颗凝固的血滴。
“【沉默】。”
“在。”
“宫下栞十四岁时的‘星探’,名字?”
键盘声。
“名字:相田和也。现年四十一岁。原属于一家小型艺能事务所,该事务所在2021年因涉嫌未成年色情交易被查封,相田和也本人被逮捕,但因证据不足——主要证人撤销证词——无罪释放。释放后下落不明。但有一条记录:2022年三月,他注册了一家新的制作公司,名为‘Pink Label’。该公司在同年十一月——宫下栞失踪的同一个月——注销。”
“他还在东京。”
“大概率。他的社保记录显示过去三年没有缴纳记录,没有银行账户,没有手机实名登记。但他有一样东西——他的母亲,相田文子,住在埼玉县的一所养老院里。他每个月会去一次,使用现金支付费用。最近一次是六天前。”
【先生】的声音出现在耳麦里:“明天,去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