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界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界

泥土与腐烂枝叶混合的、潮湿的、带着草木特有腥气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充斥着林枫的口鼻。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辣辣的刺痛。但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没有立刻挣扎起身，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这浑浊却无比真实的空气。

不是虚空废墟中那凝滞的、带着法则微光的“空气”，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带着泥土与生命气息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让干涸的肺叶重新感受到扩张的刺痛与舒爽，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将胸腔内淤积的、来自黑暗虚空的死寂与绝望，一点点排出。

活着。脚踏实地地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最甘甜的泉水，浸润着他那近乎干涸的灵魂。

“咳咳……呸！”旁边传来石昊更响亮的咳嗽和吐掉口中泥土血沫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他娘的……这落地姿势……真够劲道……”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显然伤势虽重，但性命无碍，甚至那语气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与一丝……、…………戾气、。

“你怎么样？”落云烟的声音响起，比石昊要平稳许多，带着关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林枫微微侧头，看到一片被砸得狼藉的林地中，落云烟正快步向他走来。她身上沾满了枯叶和泥土，发丝凌乱，嘴角也有一丝未干的血迹，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依旧澄澈，行动间气息虽然有些紊乱，却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显然在刚才的坠落中受伤最轻，状态最好。

“还……死不了。”林枫嘶哑地回应，尝试动了动手指，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但他能感觉到，骨头没断，只是内脏再次受到震荡，旧伤复发。“你呢？”

“我无妨，只是震荡，内息有些紊乱。”落云烟蹲下身，翠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微微亮起，带着温润的生命气息，轻轻按在林枫的胸口。“别动，我先帮你稳住伤势。”

温润柔和的力量透体而入，带着勃勃生机，快速修复着林枫胸腔内受损的经脉，抚平着翻腾的气血。虽然无法立刻治愈林枫那深入本源的重伤，但至少让他舒服了很多，眼前也不再发黑。

“谢了。”林枫低声道，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这及时的援手。

“哼，省着点力气，先看看这鬼地方是哪儿再说。”石昊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着一棵被砸断了一半的粗大树干，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赤裸的上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几道在坠落中被尖锐断枝划出的伤口正缓缓渗着血，但都被他无视了。他眉心的暗金印记微微闪烁着，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林枫在落云烟的搀扶下，也艰难地坐起身，倚靠在旁边另一棵相对完好的古树上。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们坠落的地方，以及……这片陌生的天地。

这是一片极其茂密的、古老的森林。

树木高大得超乎想象，动辄数十丈、上百丈，树干粗壮得数人合抱，树皮斑驳，爬满了厚厚的苔藓和藤蔓。树冠遮天蔽日，将大部分天光都遮挡在外，只有一些稀薄的、灰蒙蒙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落下来，让林间显得昏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带着腐烂气息的湿气，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湿滑。

植被的种类繁多而奇特，许多是林枫从未见过的。有叶片巨大如蒲扇、边缘带着锯齿的蕨类植物；有开着惨白色、散发着奇异甜香花朵的藤蔓；有枝干扭曲如同鬼爪、树皮漆黑如墨的怪树。林中异常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以及风吹过树梢时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但这寂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昏暗的林荫深处，静静地窥视着。

抬头望去，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单调的灰蒙。远处的山脉轮廓，在这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更加巨大、狰狞，如同匍匐的太古巨兽。

这里的灵气……林枫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空气中确实存在着稀薄的灵气，但这灵气给他的感觉，与玄黄大陆、甚至与归墟岭外围都……不同。更加……驳杂、……狂暴、……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