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皓说到做到。他用了三天时间,把自己知道的、猜的、查到的,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不是因为他多恨喻晚棠。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
“我看着你,会想起他。”

方廷皓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文档写了删、删了写。窗外天黑了又亮,他熬了一整夜。
方婷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她二哥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页打印纸,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二哥,你一夜没睡?”

方廷皓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方婷宜走过去,拿起那几页纸扫了一眼。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这是什么?”


“新闻稿。”
“你要发给谁?”


“媒体。”
方婷宜的手抖了一下。
“二哥……”


“她说了那句话。”
方廷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方婷宜害怕。

“她说看着我,会想起他。”
“所以呢?”


“所以我不爽。”
方廷皓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追了她一个月,买早餐、买奶茶、陪她去复查。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方婷宜没说话。

“她说,‘不是喜欢你,是因为想你哥’。”
方廷皓笑了一下。

“我方廷皓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拒绝过?”
方婷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
方廷皓转过身。

“她欠我们家的,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还的。”
方婷宜沉默了很久。
“二哥,你想好了吗?”

方廷皓看着她。
“这东西发出去,她就毁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方廷皓没说话。
“而且大哥那边……”


“大哥?大哥一个月没出现了。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方婷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站出来,那就我来。咱妈的事,总得有人记着。”
方婷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几页纸。
她想说:她什么都没做错。她想说:她膝盖里还有三根钢钉。她想说:她已经够惨了。但她什么都没说。但她什么也说不出。

“婷宜。”
方廷皓喊她。
方婷宜抬头。

“你不会后悔的。我保证。”
方婷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恨。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
松柏道馆。喻晚棠蹲在角落里叠护具,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来,蹲下,叠护具。偶尔有学员喊她“师姐”,她应一声。偶尔戚百草过来跟她说几句话,她笑一下。
日子就这样过。不好不坏。

“晚棠!”
她抬头,看见戚百草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你看这个。”
戚百草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很刺眼。“元武道天才少女跌落神坛,背后真相令人唏嘘。”

喻晚棠看了一眼,没点开。
“怎么了?”


“你没看内容?”
戚百草急了。

“里面写的……是你。”
喻晚棠愣了一下。她接过手机,点开那条新闻。字很多。她没看全,但看到了几个关键词。“五年前全国少年锦标赛”“膝盖重伤退役”“喻晚棠”
她往下翻,翻到一段:“据知情人士透露,当年那场比赛并非简单的意外。喻晚棠的母亲与方予琛的母亲曾在同一场比赛中对决,后者因那次比赛成为植物人,至今未醒。喻晚棠在赛前已知此事,仍装作无事选择与对手对决,其动机令人深思……”

喻晚棠的手开始发抖。
戚百草看出不对劲,凑过来看屏幕,脸色也变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戚百草一把抢过手机。

“谁写的?我找他算账去!”
喻晚棠没说话。她蹲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些叠好的护具,一动不动。

“晚棠?”
戚百草蹲下来看她。

“你没事吧?”
喻晚棠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戚百草看着心里发酸。

“没事。”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别跟着我。”

她走了。
戚百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又一条推送。“独家:喻晚棠方予琛昔日恋情曝光,因母亲恩怨分手?”
戚百草攥紧了手机。她转身去找喻初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