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柚子总觉得李敏浩怪怪的。
那孩子老是偷偷盯着她看，可等她一转头对上视线，敏浩又立刻慌慌张张地撇开脸，假装看别处。柚子在心里嘀咕：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她正想找机会问问情况，就看见走廊那头，徐敏静正苦口婆心地劝着两个打闹打球的学生。可那两个男生完全不当回事，依旧吵吵闹闹。柚子就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
其中一个打球的男生无意间瞥到柚子，整个人瞬间正经起来，立刻乖乖向徐敏静低头道歉：“老师对不起，我们再也不在走廊打球了。”
旁边的同学看得一脸震惊，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干嘛啊？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男生拼命用眼神示意他往后看，可同伴愣是没反应过来，直到柚子慢慢走近，轻声开口：
“徐敏静老师让你们别在走廊打球，难道不对吗？”
一听见柚子的声音，刚才还一脸无所谓的男生瞬间僵住，赶紧跟着一起鞠躬：“老师，是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徐敏静看着因为柚子一出现就立刻变乖的两人，心里一阵佩服，随口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柚子望着那两个学生的背影，有点疑惑：
“这俩不是李民勇班上的学生吗？今天怎么这么嚣张？”
徐敏静愣了愣，小声解释：
“听他们说……李民勇老师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学校。”
“不在？他去哪了？”
“不知道哎……”
柚子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要找人的，连忙问徐敏静：
“敏静老师，你知道李敏浩在哪里吗？”
徐敏静愣了一下，还没缓过神道：
“李允浩啊？他好像在操场打篮球呢。”
“是敏浩。”柚子笑着纠正。
“哦哦，敏浩啊！他在教室里学习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觉得这孩子最近有点怪怪的，想问问他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啊。”
“那我先过去了，敏静老师再见。”
柚子跟徐敏静道别后，径直往高二4班教室走去。
一推开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李敏浩。可刚对上他的脸，柚子就顿住了——
这孩子正微微皱着眉，鼻子轻轻往上拱着，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又直又凶，一副“我超凶、别惹我”的别扭小表情，跟平时乖乖学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看得柚子当场就有点懵。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敏浩吓了一哆嗦，那股凶狠劲儿瞬间散了大半，但是还在坚持保持有点小凶的状态
柚子看着敏浩那副紧绷绷的样子，忍住没笑出来。
“老师就是过来看看你，最近总觉得你怪怪的。”她看着他，“刚才还在那儿拱鼻子、皱眉头，一副要凶人的表情，我都差点没认出你。”
敏浩浑身一僵，表情更不自然了，眼神胡乱飘着，就是不敢和柚子对视。
他哪里是想凶人。
只是最近总忍不住偷偷看柚子，又怕被发现，想学得强硬一点、别那么好欺负，结果表情管理彻底失败，只会拱鼻子皱眉头，看上去又怪又好笑。
“我、我没有……”他凶狠的辩解了一句，但语气有点慌。
柚子也不戳破他，只是温和地问：“真的没事吗？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说。”
敏浩立刻抬起头，语气认真又有点慌张：
“真的没事！老师，我还要学习呢。”
柚子点点头：“好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强迫你了，你好好学习。”
她转身离开教室。
敏浩立刻松了一大口气，趴在桌子上，脸还有点小庆幸地捂住脸：
差点就暴露了，不过看来学得还不错，居然把老师都“凶”走了……
刚准备回教室喝水的允浩，一眼瞥见离开的柚子，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柚子！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问问敏浩点事。”
“什么事啊？”
柚子本来不想跟李允浩多说，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你哥哥最近总摆出一副特别奇怪的表情？”
允浩挠了挠头：“不知道，他在家也这副德行。”
“是吗？！该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应该不至于，过阵子估计就正常了。”
话题刚落，柚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挑，直直盯着李允浩，轻轻开口：
“你最近……也很奇怪哦。”
“我……我没有啊。”允浩眼神下意识飘向一边，语气都弱了半截，手不自觉摸了摸后脑勺。
“没有？”柚子抱着胳膊，微微眯起眼盯着他，“一放学就跑得没影，约你去图书馆学习你也推脱，你到底偷偷干嘛去了？老实交代。”
“就……有点私事。”他含糊带过，脚步轻轻往后挪了半步，明显在躲话题。
柚子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放心：“没又跟人打架吧？”
“这个绝对没有！”允浩立马抬头，一脸认真地保证。
“那……没去骑摩托车飙车吧？”她又紧跟着追问。
“也没有啦。”
“真的？你可别骗我。”
“哎呀，你就相信我吧！”允浩有点无奈又有点心虚地笑了笑，语气软软的，只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上课铃突然响了。
允浩松了口气，冲她挥挥手，一溜烟跑回了教室。
柚子独自走回办公室，坐下歇了口气，想起这几天申智一直没消息，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本来想约申智今晚出来吃个饭，好好聊聊，可电话刚一接通，申智那边就匆匆忙忙的，只含糊说了句“我现在超忙，晚点再说”，不等她开口就直接挂了电话。
柚子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国外的教授。
她连忙接起：“喂？”
“柚子，最近过得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熟悉的声音。
“教授！我在这边过得很好，您呢？准备回国了吗？”
“暂时还不行，这边还有几个项目要收尾。”教授笑了笑，语气忽然带了点打趣，“不过啊，我看我们柚子小同学，好像把今天是什么日子给忘了。”
柚子愣了一下：“啊？”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
“还真是……教授，我最近太忙了，完全给忘了。”
“傻孩子，再忙也不能忘记自己的生日啊。”教授轻声责备，却满是温柔，“我给你寄了份礼物，记得查收。”
“好……谢谢您，教授。”
“不用客气。有空的话，就过来我这边散散心。”
“嗯，好，下次一定！”
挂了电话，柚子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挂了教授的电话，柚子看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试着约一约身边的人。
她先再给申智打了过去，语气带着一点期待：“申智，今晚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的申智语气匆忙，满是歉意：“柚子对不起啊，我这边作曲进度赶得特别紧，今晚必须熬夜赶完，下次一定！”
说完，又匆匆挂了线。
柚子轻轻放下手机，又翻出了徐敏静的号码。
“敏静，今晚要不要一起……”
话还没说完，徐敏静就带着甜甜的笑意小声打断：“柚子～不好意思哦，我今晚和京山约好要约会啦，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听到“约会”两个字，柚子也不忍心打扰，笑着说了句没关系。
最后，她指尖停在了李允浩的联系方式上。
想想还是算了，允浩今天就一副神神秘秘有事的样子，肯定又会推脱。
原来，今天她生日，想一起庆祝的人，全都有事。
柚子轻轻笑了笑，收拾好东西，一个人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公寓。
也好，那就安安静静给自己过个小生日吧，买一块喜欢的小蛋糕，安安静静吃完，也很不错。
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习惯性伸手按开了客厅的灯——
“啪！”
灯亮的一瞬间，柚子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轻声喊了出来：
“啊——！”
小小的客厅里，竟然挤满了人。
罗文姬奶奶捧着一个插着蜡烛的小蛋糕，李顺才爷爷假装严肃却偷偷笑着，李俊河摸着肚子早就等着吃蛋糕，朴海美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
李敏浩端正地站着，努力维持着他刚学会的“凶狠表情”却根本凶不起来，金虎在旁边兴奋地挥手，连一向冷淡的李民勇都靠在墙边，嘴角微微上扬。
徐敏静害羞地躲在男朋友旁边，申智举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李允浩则靠在门口，一脸“早就猜到你会惊讶”的得意笑容。
所有人一起笑着，齐声大喊：
“柚子！生日快乐！！”
柚子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突然笑的那么开心
热闹的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大家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家一大家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柚子站在门口送他们。
等到所有人都走到楼道口时，允浩忽然停住，小声道：“我还有点事，晚点自己回去。”
朴海美一听，立刻停下脚步，眼神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了，别太晚回家哦。”
允浩脸颊微微一热，笑着点了点头：“嗯！”
李家众人相视一笑，没再多问，陆续离开了公寓楼。
确认大家都走远后，允浩深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转身又轻轻走回柚子的家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柚子刚收拾完桌面，一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瞬间愣住了。
“允浩？你怎么没回去？”
少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有些紧张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躺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他递到柚子面前，耳尖微微泛红，声音轻却认真：
“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柚子迟疑着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小巧的小鸟项链，银色的翅膀微微展开，干净又温柔，一看就不是随便买的便宜小物件。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学生，没有收入，就算准备礼物也应该是小手工、小卡片一类……可眼前这条项链，明显花了不少心思和钱。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疑点全都串在了一起——
一放学就消失、约他学习总推脱、总是一副神神秘秘有事在忙的样子……
柚子的声音轻轻发颤：
“允浩……你这段时间，一放学就不见人，是不是去打兼职了？”
允浩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却又无比坦诚：
“嗯……打了好几份。我想给你买一个像样的礼物。”
“可是你还是学生啊……”
“没关系，我可以。”他抬眼望着她，眼神明亮又坚定，“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灯光落在少年干净的脸上，也落在那条小小的小鸟项链上，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柚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带着少年气，却默默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的人，心里一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允浩便轻轻靠近了一步。
夜晚很安静，公寓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微微低下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藏不住的心意，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很轻、很软、很认真。
柚子没有躲开。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夜晚，她轻轻闭上眼，回应了这个迟到了很久、却无比真诚的吻。
窗外的月光悄悄洒进来，照亮了那条安静躺在盒子里的小鸟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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