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不过夜半,A大校园论坛、同城娱乐号、财经自媒体就齐齐炸了锅。#许氏小少爷露台强吻新锐画师# 谢安乐##豪门继承人与自由画师# 等词条像野草般疯长,瞬间冲上热搜前排。谢安乐向来是活在画布里的人,手机里除了画稿对接、温煦的日常消息,连社交软件都常年静音搁置,对这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波,自始至终一无所知。她从艺术楼休息室醒来时,温煦已经把画展收尾、晚宴残局尽数打理妥当,只轻声叮嘱她回家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他。谢安乐裹上洗得发软的浅灰色卫衣,踩着帆布鞋,慢悠悠晃在初春的街道上。
阳光透过刚抽芽的梧桐枝桠,碎金似的洒在肩头,晚风里的寒意散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她脑子里还晃着昨晚露台的画面,气早就消了大半,只剩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起初觉得许知硕可怜,被家族捆着,连喜欢的跳舞都不能光明正大碰。可转念一想,他生在许家,锦衣玉食,权势滔天,想要什么触手可及,不过是舍弃心头所爱,换了泼天的富贵。这世间本就是有得有失,谁又能真的随心所欲?这般想着,心里那点别扭也淡成了云烟。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拐过街角时,一家极简风的舞蹈室撞进眼里。玻璃门上贴着彩色宣传海报,穿粉色练功服的店员小姐姐眼疾手快迎上来,攥着她的胳膊热情安利:美女,来体验一节舞蹈课吧!我们老师超厉害,零基础也能学!
谢安乐不用啦,我对跳舞一窍不通,就不耽误时间了。
可架不住小姐姐软磨硬泡,语气甜得发黏,她终究不好意思再推脱,脚步顿在了舞蹈室门口。透过落地练功镜,她的目光猛地一滞。是许知硕。他褪去了晚宴上那身刻板的黑色高定西装,没了一丝不苟的领结,只穿一身纯黑紧身练功服,宽肩窄腰,利落的肌肉线条藏在衣料下,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低沉的电子乐在舞室里回荡,他的舞步利落如刀,每一个顿点都精准踩在节拍上,旋身时衣摆带起疾风,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得让人挪不开眼。
可那极致流畅的舞姿里,偏偏裹着化不开的孤独。像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鹰,终于寻到片刻空隙,拼了命地舒展翅膀,把许家加诸在身上的所有枷锁、规训、不甘,全都借着舞步狠狠宣泄出来。每一个转身,都藏着委屈。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抗争。谢安乐看得愣了神,下意识从帆布包里掏出随身的速写本,指尖捏着铅笔,飞快地在纸上勾勒。铅芯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他垂眸的侧脸、抬手的弧度、旋身时的孤绝,一点点落在纸上,画满了一页又一页。她慢慢看懂了。他哪里是在跳舞,他是在反抗,在嘶吼,在这一方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做回真正的许知硕。原来这般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也会觉得不公,也会有这般无处安放的憋屈。他跳了一曲又一曲,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谢安乐画得太出神,压根没注意音乐停了,更没发现许知硕透过练功镜,早把她趴在门口画画的模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直到一道带着薄汗的清冽声线在头顶响起,她才猛地回神,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谢安乐人长得是好看,真适合入画,就是有点疯。
许知硕是吗 姐姐
许知硕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运动后的微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谢安乐的脑子慢了半拍,顺着话头就点头
谢安乐是啊,你也这么觉得吧
话音落的瞬间,她猛地僵住,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抬头撞进许知硕含笑的眼眸,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少了昨晚的冷硬偏执,多了点鲜活的烟火气。她手忙脚乱合上速写本,猛地站起身,后背差点撞到玻璃门
谢安乐那什么,我是被门口店员硬拉进来的,你别误会!我不是跟踪你,也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许知硕低笑一声,指尖擦过额角的汗水,语气平淡得很
许知硕我知道啊
谢安乐你知道什么?什么意思?
许知硕侧身,指了指舞室墙上的银色logo,又扫了一眼宽敞明亮的练功房
许知硕这家舞蹈室,是我的。
谢安乐……
三秒的沉默后,她瞬间炸毛,刚才的唏嘘心软全抛到九霄云外,指着他
谢安乐好啊你,许知硕!我刚才还觉得你可怜,还在这儿心疼你呢,合着你是早就算计好的?我收回刚才所有的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许知硕没恼,转身走到自助饮水柜前,扫码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其中一瓶递到她面前。瓶身凝着水珠,凉丝丝的触感贴在她手背上。
许知硕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谢安乐你没事吧?许知硕,你这是开窍了?还是被谁点化了?还是被上身了?
许知硕没接话,掏出手机解锁后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热搜界面,置顶的词条刺得人眼睛疼。谢安乐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翻了两条评论后,直接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谢安乐什么鬼啊这都是?这帮人闲得没事干吗?捕风捉影的事也能编出花来?
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温煦发来的消息,一连串文字弹得人眼花
温煦安乐,千万别看网上的东西,都是不实传言
温煦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在处理了,很快会压下去
温煦你待在原地别动 我马上到
谢安乐看着消息,心里更烦了,瘪着嘴抬头瞪许知硕
谢安乐都怪你!好好的谈心,你非要搞出这档子事,我好好的画展、好好的生活,全被你搅和乱了!
许知硕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去,语气沉了几分
许知硕这次的事闹得太大,瞒不住老爷子。他最看重门楣颜面,容不得半点非议,恐怕很快就会找你。
谢安乐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主动招惹你,是你在露台耍流氓,是你亲的我,舆论也是你那边闹起来的,凭什么找我?我又没做错任何事!
谢安乐我就是个画画的,只想安安静静待在画室里涂涂画画,不想掺和你们许家的任何事,更不想当什么豪门八卦的主角。许知硕,你能不能放过我?
许知硕心头猛地一揪,刚想开口,就见谢安乐转过身,抱着速写本就要走
谢安乐我懒得跟你扯,这家舞蹈室是你的是吧,我走行了吧!以后再也不往这边凑了!
许知硕等等。
许知硕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得一碰即松
许知硕热搜的事,我会让公关全部清理。老爷子那边,我来挡,不会让他为难你。
谢安乐你处理?你要是能处理,昨晚就不会闹成那样。许知硕,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忙。
许知硕姐姐,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