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幻想童真画展的展厅里,马卡龙色的画作错落悬挂,软乎乎的笔触裹着孩童般的烂漫,来往观展的人轻声赞叹,氛围轻松又治愈。谢安乐刚送走一位夸赞她画作的老教授,转身的瞬间,一股浓烈又张扬的红玫瑰香气先撞进鼻腔。 她抬眼,心脏猛地一沉。
许知硕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配黑西裤,褪去了画室里的桀骜散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左耳的银钉被阳光遮得浅淡,眉眼弯着,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活脱脱一副温润如玉的名门贵公子模样。他怀里抱着一大束裹着黑金丝带的红玫瑰,花瓣鲜妍欲滴,在满是童真画作的展厅里,突兀得刺眼。 周围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那是许知硕吧?A大金融系的传奇学长!天呐,本人比校刊上还好看!新艺术楼、奖学金全是他捐的,待人超谦和的!居然来安乐老师的画展送花,也太给面子了吧! 谢安乐听得嘴角直抽,心里把这群眼瞎的人骂了八百遍,谦和有礼?温驯好说话?怕不是被他这张脸骗得团团转!这货明明是个中二病晚期的偏执狂,上次在画室喊着要抢她自由的疯劲还历历在目,现在装什么乖乖牌?不等她躲,许知硕已经提着玫瑰,迈着长腿直直朝她走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全都黏在两人身上,连不远处忙着引导观展的温煦都变了脸色,想挤过来却被一圈参观者缠住,急得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这边,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许知硕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声音清朗朗的,礼貌又疏离,像对待尊敬的师长
许知硕好久不见,安乐姐。
谢安乐.........
安乐姐?他上次喊她名字时那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疯劲呢?这是切换到第二人格了? 她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瞪了两秒,出于场合礼仪,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牙缝里挤出台词
谢安乐欢迎观展,荣幸之至。
话音刚落,许知硕忽然往前凑了半步,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旁人的视线,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滑下,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那点伪装的温和瞬间碎得一干二净,裹着挥之不去的偏执
许知硕姐姐,红玫瑰配你,比画布上的林间碎光还好看。
许知硕记住,要保持微笑,别垮脸,不然……在场的记者,明天就能写出知名画家谢安乐,对A大捐赠人摆冷脸的新闻哦。
谢安乐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
谢安乐许知硕!你故意的是不是?这是我的画展,你能不能别来霍霍我?
许知硕霍霍?
许知硕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极近的距离传过来,他目光扫过展厅正中央的光影。
许知硕我是来给姐姐捧场的,A大是我的地方,姐姐在我的地盘办画展,我送束花,很合理吧?
谢安乐合理个鬼!
谢安乐急得快跺脚,却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余光瞥见镜头对准这边,嘴角扯得更僵
谢安乐我不需要你的捧场,你赶紧抱着你的花走,别在这碍眼!
许知硕碍眼?
许知硕挑眉,指尖轻轻碰了碰怀里玫瑰的花瓣,语气无辜又偏执
许知硕姐姐画里的童真,画里的自由,都那么干净,我看着喜欢,多待一会儿都不行?
许知硕再说了,我看了姐姐的画,才发现,这么好的东西,就该只放在我身边,只给我一个人看。
谢安乐你做梦呢!我的画,我的自由,从来都属于我自己,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许知硕,你别太过分了!小心我给你一脚。
许知硕过分?我不过是想要姐姐而已。对了,姐姐刚才瞪我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一点都不符合你温婉画家的人设,快笑一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会发生什么。
谢安乐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全糖珍珠奶茶、双份芋圆、椰果念了三遍,才勉强压下把玫瑰砸他脸上的冲动。她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谢安乐你有钱有势,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揪着我不放?我就是个只想画画的普通人,经不起你折腾。
许知硕别人都不是你。
许知硕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股藏在眼底的疯魔翻涌上来,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的模样,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将怀里的红玫瑰强行塞到她怀里
许知硕姐姐收下花,就当是我给画展的贺礼。
沉甸甸的花束抱在怀里,刺得她手都疼。谢安乐刚想把花推回去,就见他已经转身,对着周围的观展者微微颔首,姿态谦和得体,一路缓步走向光影,目光黏在画布上,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周围的赞叹声更甚,没人知道刚才短短几十秒,两人之间已经刀光剑影。谢安乐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原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转头就把花往旁边的展示台上一扔,花瓣都被摔得颤了颤。 温煦终于挣脱人群,快步冲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和凝重
温煦安乐,他没为难你吧?
谢安乐垮着小脸,一脸生无可恋,指着许知硕的背影,小声吐槽
谢安乐没事,就是遇到个演技派神经病!人前温润公子,人后偏执疯子,我真的服了!A大是他的地盘,他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来堵我?
温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许知硕,见那人正盯着光影出神,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心头一沉。
温煦我早该想到的,他安静这么久,根本不是放弃了,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
温煦有我在。晚上A大校董会为画展办的晚宴,推不掉,我全程陪着你。
谢安乐哀嚎一声,抱着胳膊蹲在展示台边,盯着那束碍眼的红玫瑰,欲哭无泪
谢安乐我就想安安静静画个画,办个画展,怎么就甩不掉这个麻烦啊!要是一个月前知道他是A大的,我打死都不把画展定在这!
不远处,许知硕背对着两人,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的林间碎光,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跑不掉的。终于落在了他的地盘上。这一次,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