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那年,也只道桑暖云风清”
2.
飞机不知飞了多久才到站,法兰西是被空姐轻声唤醒的,彼时机舱里早已没剩几个人
祂沉默地拎起行李走下飞机,拨通了巴黎的电话,铃声不过几秒便被接起
“小黎,有空来机场接我吗?”法兰西的声音闷闷的
“诶?小姐?”对面立刻传来几分诧异与惊喜,“你回来了?!”
“是”
听见巴黎声音的那一刻,法兰西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泄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巴黎本想一口应下,却忽然想起——这周根本还没到法兰西回来的时候
祂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只听法兰西先一步轻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法兰西垂着眼,修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浅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风不知从何处卷来,拂过祂单薄的背影,竟让祂冷不丁轻轻一颤
该怎么解释呢?
说英吉利摔了戒指,祂一气之下跑了回来?还是说,两人大吵一架,被赶了出来?
……
无论哪一种,都狼狈得不像话
法兰西轻轻叹气,正不知所措,巴黎却像是看穿了祂所有为难,只温和道:“你现在在哪个机场?我来接你,回家”
法兰西一怔,鼻尖猛地一酸
祂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
巴黎的阴雨天,是浪漫褪成浅灰,风沉默,云低垂
车缓缓汇入微凉的车流,灰云低低压在城市上空,连塞纳河的水波都浸着一层浅淡的温柔
风从窗缝溜进,带着湿润的凉意,法兰西将侧脸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望着不断倒退的欧式屋顶,一言不发
巴黎没有追问,只默默将暖风调得更柔和,一首轻缓的法语老歌漫在狭小的车厢里,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祂所有未说出口的委屈
“你回来得正好。”巴黎轻声道,“热可可温着,可丽饼也刚烤好”
法兰西轻轻应了一声,嗓音微哑,却不再像在机场时那般紧绷
祂垂眸,指尖无意识拂过空落落的指根——那里曾有一枚被郑重交付的戒指,如今只剩一点淡淡的、微凉的印记
其实这场争吵,早就在很久以前埋下伏笔了吧
祂和他,本就不是同路人
是祂不听劝,硬要闯进与英吉利同一条路上
车停在楼下时,细柔的雨丝悄然落下,敲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圈安静的水痕
“到家了。”巴黎轻声说
法兰西抬头,望见公寓窗内透出的暖黄灯光,在阴雨天里亮得格外安稳
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一角
祂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委屈:
“小黎,我有点累”
巴黎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刨根问底
他替法兰西拉开车门,黑伞稳稳倾向祂头顶,将漫天微凉的雨丝全都隔在外头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肩头,把心底的潮湿一点点烘得柔软
开门的瞬间,甜软的奶香混着可可的醇厚扑面而来,是专属于这里、让人安心的味道
法兰西脱了外套,蜷在沙发里,望着窗外被雨雾模糊的城市轮廓,久久没有说话
巴黎将一杯温热的可可放在祂手边,又端来一碟刚烤好的可丽饼,黄油香气轻轻绕在鼻尖
“累了就先歇着。”
他声音轻缓,像落在窗沿的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解释”
法兰西指尖握住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祂终于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所有狼狈与酸涩
巴黎安静看了祂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
“亲爱的。”他学着法兰西平时的口吻轻轻唤了一声,在祂身边坐下,“你不是总自称欧洲第一拽吗?怎么现在半分拽老大的样子都没有了?”
“再不振作一点,我可要谋权篡位喽~”
“噗——”
法兰西眨了眨眼,一下子被逗笑,佯装瞪他:“你敢?”
“这可说不定。”巴黎弯起眼睛,笑得干净又明亮
法兰西鼓了鼓脸,故作气呼呼地转了转眼珠:“那我……”
“一块可丽饼都不给你留,全是我的”
“哎——别啊!”巴黎立刻配合着示弱
阴雨天的沉闷,在这几句轻轻浅浅的打闹里,悄悄散了大半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屋内的暖光,已经足够将所有寒意都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