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巷的云游仙师

青瓦巷的雨丝密密匝匝地垂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像是老屋子的墙角长出的青苔。

张阿婆蹲在门槛边，手里捏着一件旧衣，指尖在搓衣板上一下一下地揉搓，粗糙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巷口，那个穿着青布衫的男人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三天。

男人像是一尊雕塑，不动不摇，连雨点打湿了他的头发，他也只是任由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仿佛那些雨根本沾不到他的身上。他的神情恍惚，双眼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先生，要口水喝不？”张阿婆终于忍不住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男人闻声转过头来，眉眼间像是笼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瞧不真切。他轻轻一笑，嘴唇微动，声音比雨滴还要轻：“多谢阿婆，不必了。”阿婆愣了一下，没再多问，但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石磨旁，几个孩子挤成一团，小脑袋探出来，偷偷瞄着巷口的男人。

他们你推我搡，压低声音叽叽喳喳。“狗蛋，你说他是谁啊？”

“不知道，看着有点怪。”狗蛋缩了缩脖子，刚想答话，忽然看见男人抬手拂过槐树枝。

原本干枯卷曲的叶子竟然一点点舒展开来，变得翠绿欲滴。

孩子们吓了一跳，小柱子更是猛地缩到石磨后头，双手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傍晚时分，狗蛋追着一只蝴蝶跑得满巷子乱窜，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进了泥坑里。膝盖磕破了皮，鲜血渗出来，红得刺眼。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缓步走过来，蹲下身查看伤口。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狗蛋的膝盖上，一瞬间，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像是萤火虫的尾光。

再看时，血痕已经消失，红肿的地方也渐渐平复。

“仙……仙师！”阿公正叼着烟斗看得入神，这一幕吓得他手一抖，烟斗“啪嗒”掉在地上。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一会儿，青瓦巷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急匆匆跑来问病，有人祈求天气放晴，还有人带着鸡蛋和米糕上门讨教。

男人自称云归，面对大家的要求，总是淡淡一句：“天道有常，人力可辅。”

他开始教人们辨认草药，讲解如何通过天上的云判断天气的变化。

张阿婆家的屋顶漏雨多年，云归路过时随手帮忙修理，却没用一砖一瓦。

他只是对着屋顶的裂缝吹了口气，那裂缝竟奇迹般地愈合，瓦片严丝合缝，像从未坏过一样。

孩子们围着他吵闹，吵着要学仙术。

云归笑着摇了摇头，从槐树上折下一段细枝。他随意挥动几下，那树枝瞬间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蝴蝶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稳稳落在狗蛋的鼻尖上。

孩子们瞪大眼睛，兴奋得直拍手，巷子里的大人也纷纷赶来围观，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云归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好奇又期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合适的时刻。

不知不觉间，青瓦巷的雨停了。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巷子里，将云归身上的青布衫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画，又像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