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
华妃“偶遇”了姜忠敏。
姜忠敏正在水榭边站着,像是在等人。
见华妃过来,他连忙行礼:“华妃娘娘万福。”
华妃上下打量着他。
三十来岁,面容清秀,穿着太医院的官服,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可华妃知道,这张老实的脸下,藏着什么。
“姜太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华妃笑着问,“等人?”
姜忠敏垂眸:“回娘娘,是。太后娘娘让奴才来取些荷叶,回去熬粥。”
华妃点点头:“太后娘娘对姜太医,真是信任有加。”
姜忠敏不卑不亢:“太后娘娘慈悲,待奴才如亲人。奴才无以为报,只能尽心伺候。”
华妃笑了,那笑容却有些冷。
“尽心伺候?好一个尽心伺候。”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姜太医,本宫问你一件事。”
姜忠敏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娘娘请问。”
“昨儿个夜里,你宫里可有人出去过?”
姜忠敏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正常。
“回娘娘,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管太医院的事,宫里的太监宫女,奴才管不着。”
华妃盯着他,良久,笑了。
“好。”她点点头,“姜太医果然会说话。”
她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
“对了,姜太医,本宫听说,你和章弥是同门师兄弟?”
姜忠敏的脸色微微一变。
华妃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章弥死了,你很难过吧?”她叹了口气,“可惜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姜忠敏垂眸,声音很轻:“章师兄走得太突然,奴才……确实难过。”
华妃点点头:“难过就好。本宫还以为,有些人巴不得他死呢。”
她说完,扬长而去。
姜忠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阴冷。
黄昏。
安陵容正在屋中制香,宝鹃跑进来。
“小姐小姐!华妃娘娘回来了!”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香料,站起身。
很快,华妃推门而入。
她的脸色有些古怪。
“娘娘?”安陵容迎上去,“怎么了?”
华妃看着她,缓缓道:“本宫见着姜忠敏了。”
安陵容心一紧:“如何?”
华妃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个人,不简单。”她放下茶盏,“本宫试探他,他滴水不漏。可本宫提到章弥时,他的眼神……”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种眼神,本宫见过。那是杀人犯的眼神。”
安陵容沉默。
华妃看着她,突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安陵容想了想,轻声道:“嫔妾想见见他。”
华妃挑眉:“见他?你想做什么?”
安陵容的目光很平静:“嫔妾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华妃盯着她,良久,缓缓点头。
“好。本宫帮你安排。不过,”她顿了顿,“你要小心。这个人,很危险。”
安陵容微微一笑:“嫔妾知道。”
御花园·假山后·翌日申时。
安陵容见到了姜忠敏。
他站在假山后,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安答应。”他行礼,“不知安答应召见,有何吩咐?”
安陵容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在观察。
他的站姿,他的眼神,他的呼吸。
上一世,她见过太多人,早已学会从这些细节中,看出一个人的深浅。
姜忠敏的站姿很稳,呼吸很匀,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突然召见的人。
倒像是一个……早有准备的人。
“姜太医。”她开口,声音很轻,“本小主听说,你和章弥是同门师兄弟?”
姜忠敏垂眸:“是。”
“他死了,你很难过吧?”
姜忠敏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是。”
安陵容看着他,突然问:“是你杀的他吗?”
姜忠敏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一刻,安陵容看到了他眼中的东西。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安答应说笑了。”他垂下眼,“章师兄是中毒死的,与奴才何干?”
安陵容点点头:“是啊,中毒死的。那毒,是谁下的呢?”
姜忠敏沉默。
安陵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姜太医,你知道剪秋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