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猛地转身,只见周宁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周公公?”她压下心中的惊骇,“有事?”
周宁海笑了笑,低声道:“娘娘请您去一趟。有个人,想见您。”
安陵容心一紧:“谁?”
周宁海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安陵容从未见过这个地方。
储秀宫的后殿,竟然有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点着几盏灯,光线昏暗。
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
华妃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陵容来了。”华妃开口,“过来。”
安陵容走过去,看清那人的脸,瞳孔猛地收缩。
“苏……苏公公?”
苏培盛。
皇上身边的苏培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培盛站起身,对她微微欠身:“安答应。”
安陵容连忙还礼:“苏公公怎么……”
“安答应不必多礼。”苏培盛看着她,目光复杂,“奴才今日来,是想问安答应一件事。”
安陵容心一紧:“苏公公请问。”
“前几日,安答应在乾清宫,可曾闻到龙涎香里有异样?”
安陵容的心猛地一跳。
苏培盛怎么知道?
她看向华妃。
华妃微微点头。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嫔妾闻到龙涎香里掺了曼陀罗。”
苏培盛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安答应请看,这是什么?”
安陵容接过,打开,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和那龙涎香里一样的东西。”
苏培盛看着她,缓缓道:“这是从章弥的住处找到的。”
安陵容愣住了。
章弥的住处?
不是烧了吗?
“苏公公,”她压低声音,“章弥的书房不是……”
“烧了。”苏培盛点点头,“可烧之前,有人进去过。”
安陵容看向华妃。
华妃嘴角微微上扬:“本宫的人。”
安陵容心念电转。
华妃的人抢在纵火之前,进过章弥的书房。
所以,这些东西,落到了华妃手里。
“娘娘英明。”她由衷地说。
华妃摆摆手:“别拍马屁。苏培盛,你问她那些事。”
苏培盛点点头,看着安陵容:“安答应,你可知道,这曼陀罗是谁让章弥加的?”
安陵容沉默。
她看着手中的纸包,看着苏培盛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华妃冷厉的眼神。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说真话,可能卷入更大的漩涡。
说假话,可能失去华妃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嫔妾不知道是谁让章弥加的。但嫔妾知道,前日傍晚,剪秋去过太医院,找过章弥。”
苏培盛和华妃对视一眼。
“剪秋?”苏培盛皱眉,“她去找章弥做什么?”
“嫔妾不知道。”安陵容摇头,“但嫔妾知道,章弥当晚就死了。”
密室中一片寂静。
良久,苏培盛缓缓开口:“安答应,你可知此事关系重大?”
“嫔妾知道。”
“你可知,若你说谎,会是什么下场?”
“嫔妾知道。”
苏培盛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安陵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终于,苏培盛笑了。
“好。”他站起身,对华妃欠了欠身,“娘娘,奴才告退。今日之事,奴才会如实禀报皇上。”
华妃点点头:“送苏公公。”
周宁海上前,引着苏培盛离开。
密室中只剩下安陵容和华妃。
华妃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嫔妾不敢欺瞒娘娘。”
华妃沉默良久,缓缓道:“剪秋……本宫小瞧她了。”
安陵容没有说话。
华妃看着她,突然问:“你觉得,剪秋背后是谁?”
安陵容心一紧。
她知道华妃在试探她。
这个问题,答对了,是功臣;答错了,是祸患。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嫔妾不敢妄加揣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安陵容的声音很轻,“能让剪秋甘冒奇险的人,这宫里,没有几个。”
华妃盯着她,良久,突然笑了。
“好。”她站起身,“你下去吧。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安陵容磕了个头,起身退出。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她后背已经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