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安陵容又一次偶遇了温实初。
温实初背着药箱,像是刚从哪个宫里出来。
见她走来,他微微欠身:“安答应。”
安陵容点点头,压低声音:“温太医,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温太医,”安陵容看着他,“上次你说,太医院里有皇后的人。我想问你,那些人,你都认识吗?”
温实初一愣,随即点头:“大部分认识。”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安答应请说。”
安陵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帮我盯住一个人。”
“谁?”
“太医院院判,章弥。”
温实初脸色一变:“章院判?他可是……”
“可是什么?”
温实初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章院判是皇后娘娘的人。太医院上下都知道。”
安陵容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帮我盯住他。”
“盯他做什么?”
“看他最近,和谁来往密切。”安陵容的目光很冷,“尤其是,他有没有去过坤宁宫,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温实初看着她,目光复杂:“安答应,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陵容迎上他的目光:“温太医,你只需告诉我,帮不帮。”
温实初沉默。
良久,他开口:“帮你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安陵容看着他,缓缓道:“因为章弥调的香,差点害了皇上。”
温实初脸色大变。
“什么?!”
安陵容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温太医,你喜欢沈眉庄,对不对?”
温实初脸色一白。
“你不用否认。”安陵容的声音很轻,“你喜欢她,想保护她。可你有没有想过,沈眉庄太出挑了,想害她的人太多。上次是落水,下次呢?”
温实初握紧药箱带子,指节泛白。
“你若想保护她,就需要有人帮你在宫里传递消息,提醒她防备。”安陵容看着他,“而我,可以帮你。”
温实初深吸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安陵容微微一笑,“我要你帮我盯住章弥,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温实初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
“好。”
黄昏,安陵容刚回来,颂芝就来了。
“安答应,娘娘请您过去。”
安陵容心中一凛,连忙跟她去了正殿。
华妃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
见她进来,华妃挥退左右,只留下她一人。
“查到了。”
安陵容心一紧。
“剪秋被罚,是因为……”华妃看着她,目光复杂,“因为她自作主张,在龙涎香里加了东西。”
安陵容的心猛地一跳。
“加了什么?”
“曼陀罗。”华妃的声音很冷,“那香,原本是皇后让太医院调的,说是给皇上安神用。可剪秋不知为何,私自加了一味曼陀罗。被皇后发现后,差点打死她。”
安陵容愣住了。
剪秋私自加的?
不是皇后授意的?
这……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的一些事。
剪秋对皇后的忠心,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为了皇后,她可以杀任何人,包括皇上的孩子。
那么,这一次……
“娘娘,”她沉声道,“嫔妾斗胆问一句,剪秋为何要加曼陀罗?”
华妃冷笑:“还能为什么?她想帮皇后固宠。曼陀罗能让人精神恍惚,长期使用,就会依赖皇后,离不开皇后。她是想,让皇上离不开皇后。”
安陵容倒吸一口凉气。
剪秋。
这个疯狂的女人。
为了皇后,她竟然敢对皇上下手。
可问题是……
“皇后知道吗?”
华妃看着她,目光幽深:“这就是关键。皇后说她不知道,是剪秋自作主张。可你信吗?”
安陵容沉默了。
她不信。
可她没有证据。
“娘娘打算怎么办?”
华妃沉默良久,缓缓道:“本宫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安陵容心一紧:“娘娘三思!”
“怎么?”
“娘娘若告诉皇上,皇后大可以把所有事都推给剪秋。剪秋对皇后忠心耿耿,一定会揽下所有罪责。到时候,皇后毫发无伤,反而会恨娘娘入骨。”
华妃盯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等。”
“等?”
“等剪秋露出更大的破绽。”安陵容的目光很冷,“她敢对皇上下手,就说明她胆子极大,而且对皇后忠心到了疯狂的地步。这样的人,不会只做这一件事。娘娘只需派人盯着她,等她下一次动手,再人赃并获。”
华妃沉默。
良久,她缓缓点头。
“好,就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