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桌前托着腮帮子的基诺斯,看着眼前齐聚一堂的面孔,偷偷叹了口气。
克罗诺斯编号的成员们各自拥有不同的任务,彼此之间不认识的情况也不少见。
虽然是这样一群杀手,但每隔几个月,会设定一个时间,让能够出席的成员聚在一起开个会。
目的是为了进行简单的任务状况报告,或者请求编号级别的支援等等,不过,关于支援的请求实际上从未有过。
因此会议的意义有些薄弱,但这种持续了多年的惯例也不能轻易废除。
"真慢啊。赛菲姐。"
基诺斯并非针对谁,只是嘟囔了一句字面上的意思。
难得有这么多编号成员聚集,身为领导者的赛菲莉亚却迟迟不现身。
"真是的,我们这边可是要和不想看到的傻笑脸孔面对面,真希望快点结束啊。"
"你还是这么不给人面子啊,巴尔德尔。我这边也是,比起跟你这种人呆着,更想和可爱的女士们在时尚的餐厅里共度时光呢。"
"如果她再这么慢,我们优先考虑任务直接退场反而更有意义。"
巴尔德尔以"严禁编号成员间的死斗"这条戒律为底线,狠狠地瞪着基诺斯,而基诺斯则笑着化解了他的视线。
像要插入两人之间似地开口说话的是克兰茨。
他像是要说不能再等下去了似的,刚站起身,巴尔德尔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位,这就要回去了吗?"
"小夏,帮我转告赛菲莉亚。就说我要去把所有敌人都歼灭了。"
"所有任务都不需要妨碍和救援。也不需要累赘。"
"我会转达的。"
夏欧莉干脆地答应了,大概即使不转达也无所谓吧。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房间时,贝鲁泽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并没有特意说什么,仅仅如此,巴尔德尔和克兰茨就开始重新坐回原来的座位。
在基诺斯和夏欧莉纳闷"到底怎么回事"的面前,贝鲁泽也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稍作停顿后开始说话。
"是关于赛菲莉亚的事。最近,她的样子有些奇怪。"
"是不是任务中受伤了?这种无聊的事,我可要走了。"
"冷静点,巴尔德尔。那么,具体是什么情况?贝鲁泽。"
阻止巴尔德尔再次起身的,是现场最后一位编号成员——梅森。
果然面对最资深的元老,巴尔德尔似乎也说不出什么,只得一脸不悦地重新坐下。
"具体来说,就是破绽百出。"
"不可能。身为统领编号成员的她会破绽百出?"
"这是事实。最近接触过赛菲莉亚的人,有没有谁感觉到了异常?"
原本刚回到这个设施的巴尔德尔和克兰茨保持沉默,梅森则缓缓摇了摇头。
似乎想起了什么,做出回想姿态的是基诺斯和夏欧莉。
"这么说来,大概两三天前吧,赛菲姐问了我一件奇怪的事。"
"基诺斯先生和我想说的应该一样吧。毕竟去叫基诺斯先生的就是我。"
"赛菲姐问了件奇怪的事哟~问我们什么时候会笑。"
在基诺斯说出的瞬间,原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变得更加寂静了。
"不可能,那是哪里的傻女人啊。我走了,已经迫不及待想执行下一个任务了。"
"同感。"
"非常抱歉,我来晚了。"
这次是铁了心要站起来,但因为迟到的赛菲莉亚抱着文件走进了会议室,巴尔德尔又没能走成。
屡次三番被放鸽子,巴尔德尔已经相当恼火了,但既然赛菲莉亚来了,也就不能走了。
大家暂时把刚才还在议论的关于赛菲莉亚状态的事情赶出脑海,各自进行了汇报。
特别受到关注的是关于一年前"星的使者"残党的问题,但实际上别说残党了,这个名字都快被世间遗忘了。
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报告,而且赛菲莉亚的样子也与平时无异,就连提起话题的贝鲁泽也觉得或许已经没问题了。
"以上,报告就这些吗?"
"就这些,结束了。再也没什么可报告的了。"
"是吗。那么,以上,会议就此结束。"
异变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起身的赛菲莉亚抱着带来的文件正要离开房间时,"啪啦"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
那声音绝非文件那样的几张纸掉落的声音,而是会议中没有出现的一叠纸掉落的声音。
正因为会议中的赛菲莉亚表现如常,这件事反而被凸显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地板上掉落的那一点上。
瞬间,所有人都无言以对,目瞪口呆。
赛菲莉亚自己也因掉落的东西被大家看到而僵住了,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动的,只有克兰茨一人。
"赛菲莉亚,你掉文件了。"
由于他没有视力,所以把那件大家都没认作是文件的东西当成了文件。
唯一能动的他,代替僵住的赛菲莉亚捡起了它,而他的指尖,比他那双已经看不见的眼睛更准确地"读取"了那是什么。
"这是……'这个季节就定这款了,专业&自创技巧,惊艳妆容'?"
太过出人意料的东西——克兰茨用指尖读出了女性时尚杂志的封面,喃喃自语。
该如何反应是好,所有人都犹豫着说不出话,但最不知所措的,还是掉落杂志的赛菲莉亚本人。
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那模样非常罕见,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的赛菲莉亚。
但她似乎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克兰茨手中一把夺过女性杂志,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赛菲姐,有点可爱啊~"
"话虽如此,那位赛菲莉亚小姐竟然……"
"她样子奇怪,原来是真的啊。"
"杂志掉落之后,体温的急剧上升非同寻常。"
依次是基诺斯、夏欧莉、巴尔德尔、克兰茨喃喃自语之后,各自接上的话语虽然不同,但意思都一样。
"真受不了。要是早说是这么回事,我随时都可以答应约会的邀请啊。"
"果然约会还是以真实面貌进行比较好呢。不过索性两人都变装一下,说不定也挺有趣。"
"嘛,编号里还算正常的也就只有我了吧。她样子奇怪也就能理解了。"
"强者,总是能吸引女性啊。"
因为每个人都带着"说的是我吧"的意味,他们立刻互相警惕地对视起来。
但他们这些还算年轻的还算好。
"不好,赛菲莉亚可以说是我的孙女一般……不不,那样的话就有点……非正常了……"
"「「「「就你最不知天高地厚了!」」」"
对于不顾年纪而害羞的梅森,心意相通的编号成员们齐声吐槽。
当然,正常的梅森立刻补充说是开玩笑,但众人的视线这次又集中到了贝鲁泽身上。
正如大家"只有你"的想法那样,贝鲁泽从一开始就很冷静,陷入了沉思。
"贝鲁泽老兄似乎没有战意啊。要来干一场吗?"
"基诺斯先生,编号成员之间的死斗是严禁的哦。"
"编号成员之间的死斗等同于对克罗诺斯的背叛。不过,如果是训练的话就没问题吧。"
"十分钟后,训练场集合,各自带上武器。看来会是一场激烈的训练。"
事已至此,没有让所有编号成员齐聚一堂反倒是幸运的,大家各自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离开了会议室。
结果留在会议室的,只有被说成"最不知天高地厚"的梅森,和一直沉思着的贝鲁泽。
梅森重新坐回椅子上,向贝鲁泽搭话。
"你在想什么,贝鲁泽。莫非是在想野猫归回野地那时的事?"
"或许,是有些相似。偶然的相遇,有时也会改变一个人。现在,可能还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
"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吧。不过,你无法不去想,同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想也无济于事……那么,首先去阻止他们吧。你能帮忙吧,Number Ⅻ?"
就在贝鲁泽询问的同时,整个设施被剧烈的摇晃所笼罩。
一边注意着簌簌落下灰尘和天花板碎片,两人一边朝着四人前往的训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