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窗外的香樟叶,一片接着一片安静落下,平淡又规律,仿佛永远不会有什么波澜。
我依旧是那个安静内敛的温知予,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守着自己小小的世界,也守着那份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喜欢。
江屿,依旧是我目光里,最不敢声张的方向。
我以为,这一整个学期,都会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去。我远远看着他,他不知道我的心事,我们像两条平行的线,在同一个教室里朝夕相处,却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那天下午,班主任抱着一叠新的座位表走进教室,打破了原本平静的一切。
班里要重新调座位。
这个消息一出来,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期待,有人抱怨,有人拉着朋友商量着能不能坐在一起。
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其实我从来都不在乎坐在哪里。靠前,靠后,靠窗,靠门,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可这一次不一样,我第一次,对座位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我偷偷在心里祈祷,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只是前后桌,哪怕只是斜对角,哪怕只是能多看几眼,能在不经意间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我低着头,假装不在意,耳朵却仔细地听着班主任念出的每一个名字。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动,每念一个名字,就跟着轻轻颤一下。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和那个我藏在心底的名字。
“温知予,这里。”
班主任点到我的名字,我站起身,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我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一瞬间都冲到了头顶,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那个位置,就在江屿的旁边。
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做梦都想靠近一点的人,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近得我能看清他发梢的弧度,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我攥着书包带子,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踩在云朵上一样不真实。
坐下的时候,我连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
我不敢侧头看他,只能笔直地望着前方的黑板,脸颊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烫,连耳朵都热了起来。
原来,离喜欢的人这么近,是这样的感觉。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烂熟于心的知识点,此刻一个都想不起来。明明教室里那么多人,可我却只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存在。
江屿似乎察觉到我坐下,侧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了一句:“以后就是邻居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树叶,温柔得让人失神。
我猛地低下头,心跳得更厉害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细若蚊吟的话:“嗯……”
我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随意地放在桌面上,骨节清瘦又好看。
以前,我只能在远远的地方,偷偷用余光看他。
现在,我就坐在他身边,一抬头就能看见,一转头就能靠近。
这种感觉,既甜蜜,又慌张,还带着一点不敢言说的忐忑。
我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的小动作被他看穿,怕我眼底藏不住的心动,会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暴露得一干二净。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吹动我的发梢,也吹动他桌角的书页。
我在心里轻轻默念。
风也悄悄,我也悄悄。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只是远远望着。
我终于,离我的光,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