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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笔锋藏绪,风撞冰封心

风知道,我从未放下

夜色褪去,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裹住了A大的校园。梧桐叶上沾着微凉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铺满碎石的小路上,碎成一片晶莹。

宿舍楼里的喧闹比太阳醒得更早,608寝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李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走出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歪歪扭扭敞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刚洗漱完,指尖还滴着水,随手往裤子上一擦,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散漫,却又藏着一丝昨夜未散的悸动。

寝室里另外三个室友还在七手八脚地收拾书包,嘴里叽叽喳喳讨论着早自习的测验,没人注意到李晏眼底那点不一样的情绪。只有靠窗床铺的张野抬头瞥了他一眼,笑着喊了一句:“晏哥,今天居然没赖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晏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舌尖顶了顶腮帮,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哥心情好,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他说着,手不自觉插进裤兜,指尖触到那支冰凉的黑色水笔,笔身光滑,还残留着昨夜沈凡秋指尖的淡淡凉意。一想到昏黄灯光下,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淡漠无波的眼眸,还有那声清冽如冰水的“谢谢”,李晏的耳尖就莫名有些发烫。

长这么大,他天不怕地不怕,打架翻墙逃课样样精通,被老师骂、被家长找都面不改色,偏偏栽在了一个只见过两面、连话都没说几句的书呆子身上。

更可笑的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支笔还回去,怎么再靠近那个人一点。

“对了晏哥,”张野突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前几天你在学校后门打架那事儿,处理结果下来了没?那三个家伙居然敢堵你,真是活腻歪了。”

这话一出,寝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昨天开学第一天,李晏本来只是去后门买瓶水,结果碰到三个高年级的学生堵着低年级的学弟要钱,他看不过去出手拦了一下。对方人多势众,嘴又脏,吵着吵着就动了手,李晏以一敌三,半点没落下风,最后还是保安赶来才拉开。

可事情闹到政教处,对方不仅不认错,反而倒打一耙,最过分的是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被李晏揍得鼻青脸肿,临走前红着眼骂了一句最戳心窝子的话——

“李晏你狂什么狂?不就是个没妈养的野孩子!”

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李晏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当时李晏的眼神瞬间就冷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若不是被保安死死拉住,他能当场把那人的嘴撕烂。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提,包括寝室里的兄弟。

此刻被张野问起,李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他抬眼,眼底的散漫褪去,只剩一片冷硬的淡漠:“小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张野皱起眉,“那三个家伙没被记大过?政教处那帮人不会又和稀泥吧?”

“记不记无所谓,”李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桀骜的狠劲,“他们下次再敢惹事,我照样收拾。”

他没提那句伤人的话,不是怕,而是不想让那些肮脏的言语,脏了自己的耳朵,也脏了身边人的心情。

他从小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用吊儿郎当的外壳,裹住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伤痛。

就在这时,寝室长拿着手机走进来,脸色有些奇怪:“晏哥,刚在班级群里看到通知,说学校最近要调整宿舍,好像是因为咱们这栋楼三楼水管老化,要把部分寝室搬到新装修的7楼去。”

“搬宿舍?”李晏挑眉,“搬哪间?”

“还没定,”寝室长摇摇头,“听说校长正在办公室里纠结,到底把哪个寝室搬去707,那间是单人间改的双人间,空间大,采光还好,好多人都盯着呢。”

707。

李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没太放在心上。他对住哪间宿舍无所谓,只要清净,别打扰他琢磨怎么接近沈凡秋就行。

“爱搬哪搬哪,”李晏挥挥手,转身往楼梯口走,“早自习快开始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少年。

教学楼里已经坐满了人,早读的声音此起彼伏,英语单词、语文课文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发昏。李晏没去自己的教室,而是绕到了三楼的理科实验班——沈凡秋的班级。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往教室里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沈凡秋正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语文书,却没跟着大家一起早读,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草稿纸,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公式,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

李晏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他攥了攥裤兜里的黑色水笔,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进去,怎么开口,才能不显得突兀,又能跟沈凡秋说上话。

直接冲进去说“喂,沈凡秋,你的笔掉了”?

太蠢了。

装作路过,不小心碰他一下,然后顺势把笔拿出来?

太刻意了。

李晏活了十八年,打架的时候思路清晰,打游戏的时候反应神速,此刻却对着一个教室里的少年,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自然的接近方式。

就在他站在走廊里纠结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女生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李晏的耳朵里。

“你们看,那个就是李晏,昨天开学第一天就打架的那个。”

“长得是挺帅的,就是太痞了,听说家里背景特别不好。”

“我听我爸说,他爸爸是杀人犯,当年犯了大事被抓了,妈妈也去世得早,他就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难怪性格这么乖张。”

“天啊,真的假的?太可怕了,以后离他远点,别被他连累了。”

一句句刻薄的议论,像冰冷的石子,狠狠砸在李晏的背上。

父亲是杀人犯,母亲去世早,野孩子。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就听腻了,可每一次听到,还是会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握笔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骨节泛青。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原本散漫的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寒霜,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湖,看得人不寒而栗。

那几个女生察觉到他的目光,吓得脸色一白,赶紧闭上嘴,慌慌张张地跑开了,一边跑一边还在小声嘀咕,说他眼神太吓人。

李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心底的怒火和委屈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杀人犯?

他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察。

在他七岁那年,父亲在一次缉毒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为了截获一批致命的毒品,壮烈牺牲。毒贩为了报复,故意散播谣言,说他父亲是杀人犯,是畏罪潜逃,这些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传了整整十一年,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没人知道真相。

而他的母亲,是一名急诊科医生。

父亲牺牲后,母亲没有改嫁,一个人咬牙把他拉扯大,白天在医院救死扶伤,晚上回家照顾他,累垮了身体。在他十五岁那年,母亲连续工作三天三夜,倒在了手术台前,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的父母,一个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一个是救死扶伤的天使,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人。

可在所有人的嘴里,却变成了杀人犯和早死的女人。

他变成了没人管、没人疼的野孩子。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过。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信他的人,不用解释;不信他的人,解释了也没用。

他用叛逆、用桀骜、用打架闹事,把自己包裹成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以为这样就能护住自己,护住父母的名声,可到头来,还是躲不过这些肮脏的流言蜚语。

心底的痛和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烫。他猛地转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不该有的酸涩逼回去。

不能哭。

李晏,你不能哭。

你是英雄的儿子,你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支黑色水笔,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而他不知道的是,教室里,原本低头演算公式的沈凡秋,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漆黑的眼眸透过玻璃窗,静静落在走廊里那个孤单又倔强的身影上。

少年靠在墙壁上,肩膀微微紧绷,原本桀骜张扬的背影,此刻竟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鹰,明明满身锋芒,却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痕。

沈凡秋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墨汁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的目光,在李晏紧紧攥着的裤兜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落在自己空荡荡的笔袋上。

他记得,昨天晚上相撞,他丢了一支黑色的水笔。

原来,在他那里。

沈凡秋的眼底,依旧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漆黑的眸子里,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草稿纸上的公式,可平日里一看就懂的逻辑,此刻却变得杂乱无章,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昨夜楼道里的碰撞,是指尖相触的冰凉,是刚才走廊上,少年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

他向来不爱管闲事,也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更习惯了独来独往,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晏那副满身是刺却又伤痕累累的样子,他的心,竟莫名地顿了一下。

走廊里,李晏平复了许久,才慢慢压下心底的情绪。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进去找沈凡秋,不想让自己这副狼狈又愤怒的样子,被那个干净的少年看到。

他怕自己身上的脏水,溅到沈凡秋身上。

更怕沈凡秋也用那些流言蜚语的眼光,看他。

李晏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笔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真是没出息。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居然怕一个书呆子嫌弃自己。

他转身,打算先回自己的教室,等情绪平复了,再找机会接近沈凡秋。

可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晏。”

声音清冽低沉,像初秋的冰水划过石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李晏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漆黑平静的眼眸里。

沈凡秋不知何时走出了教室,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几本书,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没有流言蜚语里的偏见,只有一片纯粹的平静。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李晏的心脏,猛地一跳,刚才所有的愤怒、委屈、落寞,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凡秋一步步朝他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晏的心尖上。

走到他面前,少年停下脚步,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紧紧攥着的裤兜上,声音平淡无波:“我的笔。”

简单两个字,直接,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掌心躺着那支黑色的水笔,被他攥得温热,却依旧干净。

他把笔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抖,连语气都变得不自然:“对、对不起,昨天不小心捡走了,忘了还你。”

一向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晏,此刻居然结巴了。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看沈凡秋的眼睛。

沈凡秋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接过那支水笔,冰凉的指尖再次碰到李晏温热的掌心,又是那股熟悉的电流感,窜遍全身。

李晏猛地缩回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沈凡秋握着笔,低头看了一眼,笔身完好,没有任何损坏。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李晏身上,漆黑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情绪,不像之前那样完全的疏离。

“谢谢。”

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比昨夜的那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李晏抬起头,撞进他干净的眼眸里,心脏疯狂地跳动。

他看着沈凡秋没有丝毫偏见的眼神,看着他清冷却温和的模样,突然觉得,刚才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这个少年,没有听那些流言蜚语。

没有把他当成野孩子,当成杀人犯的儿子。

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捡了自己笔的普通同学。

李晏的心底,那层冰封了十一年的硬壳,突然被这双干净的眼睛,撞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温暖的阳光,顺着缝隙,悄悄照了进去。

他努力扯出一个平时的痞笑,想掩饰自己的慌乱,却笑得格外僵硬:“客气什么,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应该的。”

沈凡秋没再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书,打算转身回教室。

“等一下!”

李晏下意识地喊住了他。

话音一落,他自己都愣了。

沈凡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李晏攥了攥手,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昨天撞了你,是我的错,还没正式跟你道歉。对不起,沈凡秋。”

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喊出这个名字。

沈凡秋,三个字,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此刻说出口,竟觉得格外好听。

沈凡秋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耳尖还未褪去的绯红,漆黑的眼眸里,涟漪再次漾开。

他沉默了两秒,轻轻开口:“没事。”

简单两个字,却让李晏的心里,瞬间开满了花。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政教处老师的声音,喊着沈凡秋的名字,让他去校长办公室一趟,说宿舍调整的事情定下来了。

沈凡秋应了一声,转头对李晏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李晏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一点点加深,带着桀骜,带着悸动,带着满心的欢喜。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尖,低头笑了一声。

沈凡秋。

原来你叫沈凡秋。

原来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原来那些流言蜚语,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李晏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梧桐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他的心情,像这清晨的阳光一样,明媚得不像话。

他终于确定,自己找到的那件比打游戏、翻墙吃烧烤更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他想靠近这个叫沈凡秋的少年,想走进他冰封的世界,想让他眼里,有自己的身影。

而另一边,校长办公室里。

校长看着手里的宿舍调整名单,推了推眼镜,对站在面前的沈凡秋说:“凡秋啊,你平时喜欢安静,学习又认真,学校决定把你调到707宿舍,那间是双人间,空间大,清净,正好另一个床位也定下来了,是李晏同学,你们以后就是室友了。”

沈凡秋握着那支黑色水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707宿舍。

室友。

李晏。

漆黑的眼眸里,平静的湖面,终于掀起了一圈明显的涟漪。

而此刻的走廊上,李晏还不知道,命运的红线,早已在昨夜的意外相撞中,紧紧缠在了一起。

即将到来的同寝时光,会让冰与火的碰撞,更加剧烈,更加拉扯,也更加心动。

那支小小的黑色水笔,是牵绊的开始。

而707宿舍,会是他们故事,真正的起点。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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