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时,圣祈教堂的正门完全敞开,不仅有贵族们的鎏金马车,也有平民们粗布衣衫的身影。神官们穿着白袍分列两侧,手持镶嵌着元素晶石的法杖,而王室成员只是站在祭台边缘的辅助位——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神的眷顾从不分贵贱。
轩芙亦如靠在廊柱上,看着人群里那个穿着补丁粗布的少年,攥着母亲缝的布包走上祭台。少年的愿望很简单:“我想让奶奶的腿好起来。”愿力水晶瞬间泛起淡绿色的微光,木元素愿力温和地包裹住他的指尖。
神官轻声宣布:“草藤之愿,强度最低。”
人群里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种愿望才只能得到最低强度?什么变态要求啊!”
“还有人无法觉醒只能当普通人呢…”
“对哦……”
轩芙怀斯站在祭台边,紫金长袍的下摆扫过石阶。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平民觉醒者,最终落在弟弟身上。他知道轩芙亦如今晚必须走上祭台,这不是王室的命令,而是神的规则——所有未觉醒者都要在成年前接受祈愿洗礼。
“轮到你了。”轩芙怀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别让父王失望。”
轩芙亦如把最后一口蜂蜜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风衣上的碎屑,走上祭台。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闭眼许愿,只是盯着愿力水晶,低声说:“我没什么愿望,也不需要神的力量。有那觉醒废物愿力的时间,我都不知道可以潇洒多久了。”
贵族席上传来窃笑,平民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轩芙怀斯的眉头微蹙,他知道弟弟的倔强,却也明白这洗礼的不可抗拒。
就在这时,愿力水晶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起初是细碎的蓝光在晶石内部流转,紧接着,冰冷的水汽从水晶里涌出,顺着祭台的纹路漫开,展开红色的法阵。轩芙亦如的指尖泛起一层透明的水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顺着血管流淌——那是水元素愿力,带着江河湖海的沉静与汹涌。
“水璃之愿!”神官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强度……是刹级!”
教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轩芙亦如,这个宣称不需要愿力的皇子,竟然觉醒了刹级强度的水璃之愿。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真是有意思,不喜欢愿力的三皇子竟然觉醒了刹级的能力。”
“刹级?”
“哎,你是平民吧,这种觉醒分级都不知道,觉醒愿力的级别分为,最低,低,中,高,超高,特级,鸢级,刹级。”
突然,场内一阵凌风的气息席卷全场,轩芙利亚的国王轩芙荣长袖一挥,肃静!
“亦仔,你可以走了,不是不喜欢这里吗,去吧。”
轩芙亦如低头看着指尖的水光,听着人群的夸赞,脸色却没有丝毫喜悦,但当他听到让他走时,脸上还是浮现了一抹笑容。
“真的?我走了就不能再叫我回来了哦。”
“去吧。”
等等, “你的愿望是什么?”神官上前一步,略带怒意的说。
正迈开大步,准备离开这里的少年别过头不耐烦的说“诶呀,我没有愿望,一定要说愿望的话,就是八个字,吃饭睡觉,喝酒赏娇。”
“快说实…”神官话还没说完,便被国王轩芙荣打断了。
“孩子想走,就让他走吧…”
轩芙亦如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堂里的每一个人——贵族、平民、神官,还有站在不远处的轩芙怀斯,总感觉怪怪的。
“我的愿望,”他的声音透过水元素的波动传遍整个教堂,“是希望让愿力和众神…唔……”
“没人想听你的愿望,你赶紧离开这里吧。”轩芙怀斯不知为何也开始烦躁。
“切,走就走咯。”轩芙亦如耸耸肩”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不如意的地方。
刚走出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湿润的海风便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轩芙亦如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水元素在他指尖悄然凝聚成一颗莹润的水珠,又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细密的水雾。
“管他呢,咱也总算是觉醒完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与此同时的教堂内…
“为啥就这么让三皇子走了?”
“是啊,明明觉醒了刹级的水璃之愿。也不显现出来看看。”
“但是你们不感觉,神官好像感到挺愤怒的吗?”
“是啊是啊…”
“肃静!”沉默了一会的轩芙荣突然喝道。“今日的祈愿因为特殊原因取消了,各位请回吧,我们将在明日开启祈愿”轩芙荣看了看双手握拳的神官,又看了看嘈杂的群众,无奈的说道。
“啊…怎么这样,都快到我了…”
“快走吧,你没发现这里的气氛很奇怪吗?”
“走了走了…”
人群散尽后,教堂穹顶下只剩下国王轩芙荣与紧握双拳的神官。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火药味。
“陛下,您为何要放走他?您也经历过过很多次祈愿了,您也应该知道红色法阵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愿力,是咒力,倘若觉醒的是愿力的话将会是白色的法阵,但他脚底的法阵是红色的,还特别大,三皇子的怨念很强,这种人在历史中都该抹杀,我没记错的话,您也参与过抹杀这种人的行动吧。他们带来的危害,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轩芙荣长叹一口气说道“血印于地,怨怒于天,非于愿者,咒可焚天。我当然记得,可他是我儿子!”
神官缓步走到教堂中央的圣水台旁,指尖划过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你的儿子?你是认为你儿子的命比国家的群众的命还要珍贵吗?拥有咒力的人,他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的,甚至会走火入魔。危害于民!”
“我说了,他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他出事!”
“我们神官的工作就是拨乱反正,让拥有咒力的人消失在这世上,您的意思是您要和我们做对吗?别忘了,您的大儿子可是还在神枢圣地做神官的…”
轩芙荣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在威胁我吗?你可知道我的实力?信不信我可以就地解决你?”
“你大可以试试。”神官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皇,为了国运,不能这么做啊!”轩芙怀斯厉声反驳。
面对神官的挑衅和二儿子的劝说,轩芙荣还是松下口来,“行吧…五天后我会将他亲自带到你面前…”
“这样最好。”神官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水波纹的竹简,“你还不知道三皇子拥有的天赋吧,准确来说是个负面天赋,‘水之殇’,他无法与水共鸣,即使是刹级,也是如此,但是,若你拥有源水珠,这个天赋就是最强的水愿天赋。等到处死他的那一天,你可以用竹简保存他的天赋。说不定你还可以自己使用呢。”
与此同时,教堂外的海港边,轩芙亦如正站在防波堤上,任由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指尖凝着一簇淡蓝色的水元素,当然,也就只有这一簇了。
“啧,不仅讨厌,而且还没用,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生成果酒,嘿嘿嘿。”
轩芙怀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没有带卫兵,只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怎么,来抓我回去?”轩芙亦如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
“我不是来抓你的。”轩芙怀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父王刚才和神官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轩芙亦如终于转过身:“所以呢?他们说啥了?”
轩芙怀斯握紧双拳,衣袖上的王室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们说,让你…”
“去死…”
他睁大双眼,以左手做刀,刺向轩芙亦如的左肩,轩芙亦如反应不及,鲜血哗啦啦的流下。
“啊!二哥你…”轩芙亦如咬着牙,惊恐的看着轩芙怀斯
就在这时,远处的教堂方向传来一声钟鸣,轩芙亦如抬头望去,只见神官正站在钟楼顶端,高举着权杖,似乎在向民众宣告着什么。
“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轩芙怀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你的伤势,不出一时,你就会失血过多而死,哼哼哼,这样神官那边我也可以交差了,哈哈哈哈哈!!!”轩芙怀斯近乎癫狂的狂笑着。
“可恶,可恶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跑吗?我跑的掉吗?难道,我就要这么死去了吗?不行我得跑!”他抓起一把沙尘,撒向怀斯的眼睛。
“啧,顽强的爬虫,受死。”说罢,他在地上重重一踩,给石面上踩出个深坑,用力一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向轩芙亦如,慌乱之中,轩芙亦如掏出长枪,朝着轩芙怀斯一挥,竟然神奇的挡住了他的攻势。
“切,放你一马…”
另一边,轩芙亦如捂着伤口踉跄奔逃,身后的石径上,暗红的血迹像一条拖曳的丝带。他不敢回头,深怕后边就有狰笑着举着双手的恶魔,他从未见过他的二哥这么凶残过,哪怕是生气,二哥也只是毫无感情的笑着。
一路跑到王城内,他也丝毫不敢懈怠,但还是感到了深深的脱力感。
“亏我还觉得他是个瘦弱书生级别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强…咳…咳咳,总算到城里了……救救…我…”
轩芙亦如的声音刚落,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见一双绣着银线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便是沉稳的脚步声。
“把人带回去。”
再次醒来时,他正躺在铺着羊绒软垫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原本撕裂般的痛感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