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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过万重,鑫仍在岸

左邓:航过万重,鑫仍在岸

接下来的日子,左航的疏远越来越明显。

  舞蹈集训的时候,邓佳鑫有个动作做不好,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想问左航,左航却在他走过来的那一刻,立刻转身走到了苏新皓身边,和他讨论动作,完全无视了他。

  吃饭的时候,邓佳鑫端着餐盘,想坐到左航对面,左航却直接拿起自己的餐盘,坐到了朱志鑫身边,和大家说说笑笑,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以前每天都聊个不停的微信,现在邓佳鑫给他发消息,他要么不回,要么就只回一个“嗯”“哦”“忙”,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晚上,邓佳鑫在宿舍等了他很久,等到宿管都查完房了,左航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偷偷溜过来。他给左航发消息,问他“你今天不来吗?”,等了一晚上,只等到了一句“以后别联系了,保持距离”。

  邓佳鑫看着那行字,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前几天还抱着他,在江边和他说要永远在一起,要一起开万人演唱会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成员们也都看出了不对劲,以前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变成了陌生人,同框的时候连对视都没有,气氛尴尬得吓人。

  朱志鑫私下里找左航问过好几次:“左航,你到底怎么了?你和佳鑫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你干嘛这么对他?你没看到他这几天眼睛都哭肿了吗?”

  左航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指尖夹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脸色冰冷,淡淡地说:“没什么,我们本来就只是同事,以前走太近了,现在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

  “你放屁!”朱志鑫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左航,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他了?你不在乎他了?你要是真的不在乎,你干嘛每天晚上偷偷在练习室看他的训练视频?干嘛他一感冒,你就偷偷把药放在他包里?你要是真的想和他断干净,你做这些干嘛?”

  左航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他以为没人知道。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都会留在练习室,看监控里邓佳鑫练舞的视频,看他有没有哪里跳得不对,有没有受伤;知道他感冒了,会偷偷把药和润喉糖放在他的包里,却不敢留名字;看到他练舞练到很晚,会偷偷在便利店买好热的饭团和牛奶,放在练习室的门口,等他走了再放进去。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偷偷地关心他,守护他。却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公司知道。

  “这事你别管了。”左航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避开了朱志鑫的视线,“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你有什么苦衷不能跟他说?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有多难过?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饭也吃不下,训练也心不在焉的,你就不心疼?”朱志鑫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左航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怎么会不心疼?每次看到邓佳鑫泛红的眼眶,看到他强装出来的笑脸,看到他看着自己时,眼里的委屈和不解,他都恨不得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可是他不能。

  他一旦说了,公司就会对邓佳鑫下手。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他只能自己扛着所有的压力和委屈,哪怕被他误会,被他恨,也不能说。

  “我知道了。”左航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宿舍,关上了门,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朱志鑫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邓佳鑫的情绪,终于在一个深夜的练习室里,彻底爆发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只有邓佳鑫一个人留在练习室里,反复练着新的舞蹈动作,一遍又一遍,跳到浑身是汗,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板上,也不肯停下来。

  他心里太难受了,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左航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练到凌晨,刚想爬起来,就看到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左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还有一袋消肿的药膏。

  他是算着时间过来的,知道邓佳鑫又练到了这么晚,知道他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踝,特意去买了药膏。

  看到左航的那一刻,邓佳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委屈、难过、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走到左航面前,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了很久的委屈,一字一句地问:“左航,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肿起来的脚踝,心脏疼得像被刀绞一样,攥着药膏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他多想伸手抱住他,多想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多想擦掉他的眼泪,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分开。

  可是总经理的话,在他的耳边反复响起,像一把刀,悬在邓佳鑫的头顶。

  他不能说。

  他只能狠下心,推开他。

  左航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地说:“没发生什么。”

  “没发生什么?”邓佳鑫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颤抖着,“左航,你看着我!前几天你还抱着我,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说要一起开演唱会,现在你对我避之不及,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你告诉我没发生什么?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些话,都是随口说的。”左航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强迫自己说出违心的话,每说一个字,心脏就像被刀割一下,“邓佳鑫,我们都是练习生,要以出道为重,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越界了。我们本来就只是同事,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同事?”邓佳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左航,你说的是真的吗?之前的所有,都是你一时冲动?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对我做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是。”左航看着他破碎的眼神,心脏疼得快要窒息,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最伤人的话,“邓佳鑫,别再执迷不悟了。我们不可能的,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这句话,他不敢再看邓佳鑫的眼睛,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他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崩溃,忍不住抱住他,说出所有的真相。

  “左航!”邓佳鑫在他身后,喊住了他,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不爱我了。”

  左航的脚步猛地停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背对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那句话。

  他怎么可能不爱他?他爱他,爱到愿意拿自己的一切去换他平安顺遂。

  可是他不能说。

  沉默了很久,左航才咬着牙,用尽全力,说出了那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诛心:“是,我不爱你了。”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出了练习室,关上了门,也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甜蜜和过往。

  门关上的那一刻,邓佳鑫再也撑不住了,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了起来。

  整个空旷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他绝望的哭声,还有空调呼呼的风声,像寒冬一样,冰冷刺骨。

  门外的楼梯间里,左航靠在墙壁上,捂住了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无声地哭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打碎了他们所有的未来。

  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那天之后,他们真的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公司果然调整了训练计划,把他们分到了不同的训练室,舞台也彻底分开,再也没有任何同框的机会。

  哪怕是集体舞台,站位也被隔得很远,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全程没有任何对视,没有任何互动,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邓佳鑫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左航,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那个爱笑爱闹,软软糯糯的小朋友,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待在声乐室里练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笑容。

  左航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酷,话越来越少,每天拼了命地训练,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练习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的疼和思念。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偷偷地,用余光看向邓佳鑫的方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看着他眼里没有了光的样子,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重庆的夏天过去了,蝉鸣停了,晚风也变得冰冷了。

  他们的爱意,曾经在盛夏的蝉鸣里疯长,现在,却被藏进了寒冬里,不敢见光,不敢言说。

  他们都还爱着彼此,却只能隔着人山人海,遥遥相望,连一句问候,都成了奢望。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寒冬,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回到彼此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