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过万重，鑫仍在岸

3.

　　季度舞台的演出当晚，场馆里座无虚席，灯牌汇成了星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

　　左航和邓佳鑫在后台候场，两个人都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左航的领口别了一枚银色的星星胸针，邓佳鑫的袖口绣了小小的月亮图案，是他们偷偷商量好的，一个星星，一个月亮，像他们彼此，永远相伴。

　　“紧张吗？”左航看着邓佳鑫攥得发白的手指，伸手过去，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力量。

　　邓佳鑫抬起头，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有一点，但是有你在，就不怕了。”

　　他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十足的信任，从进公司开始，只要左航站在他身边，他就永远有底气。

　　左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在他耳边用气声说：“别怕，跟着我就好。等下台了，我兑现承诺，带你去江边。”

　　邓佳鑫的耳尖瞬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心跳却快得不行。

　　前面的舞台结束，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传来，轮到他们了。

　　左航率先伸出手，邓佳鑫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个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相视一眼，一起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瞬间落在他们身上，台下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灯牌晃得人眼睛发花，可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前奏缓缓响起，场馆里慢慢安静了下来。邓佳鑫抱着立麦，率先开口，清亮温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场馆，像晚风拂过江面，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台下瞬间响起了小声的惊呼，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抓住了耳朵。

　　紧接着，左航往前走了一步，接过了rap的部分，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独有的节奏和力量，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他没有看台下的观众，视线一直落在邓佳鑫的身上，眼里的温柔和坚定，藏都藏不住。

　　那段他写了无数个夜晚的rap词，藏着他们所有的故事，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细节，在这一刻，唱给了所有人听，也唱给了彼此听。

　　台下的朱志鑫和张峻豪他们，站在侧幕，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他俩也太配了吧，这声线，这默契，绝了。”张峻豪撞了撞朱志鑫的胳膊，小声说。

　　朱志鑫点了点头，笑着说：“毕竟是熬了一个月的舞台，能不好吗？你看左航，眼睛都快长在邓佳鑫身上了。”

　　舞台上，第二段合唱开始，左航走到了邓佳鑫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立麦前，对视着，一起开口唱了起来。

　　他们的声线天生就契合，邓佳鑫的清亮裹着左航的低沉，交织在一起，温柔又有力量，像盛夏的晚风裹着蝉鸣，像江边的潮水拍着堤岸，完美得不像话。

　　台下的观众都忍不住举起了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铺满了整个场馆。

　　歌曲到了尾声，最后一句和声落下，音乐慢慢停了下来，场馆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久久没有停下。

　　左航和邓佳鑫并肩站在舞台上，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最后的ending动作，左航按照排练好的，伸手轻轻搂住了邓佳鑫的腰，邓佳鑫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在落下的金色亮片里，看着彼此的眼睛，仿佛整个场馆的欢呼和灯光都成了背景板，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聚光灯暗下去的那一刻，左航低头，在邓佳鑫的额头上，飞快地印下了一个吻，轻得像羽毛，却烫得邓佳鑫瞬间红了脸颊。

　　两个人手牵着手，跑下了舞台，刚到后台的无人角落，邓佳鑫就扑进了左航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声音都带着颤抖：“左航！我们做到了！舞台好成功！”

　　左航稳稳地接住他，抱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托起来，转了一圈，低头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心里满是骄傲和欢喜，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舞台落幕的激动，还有藏不住的爱意，热烈又温柔，邓佳鑫搂着他的脖子，乖乖地回应着他，周围的喧闹都成了背景，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又炙热。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左航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被吻得水润的嘴唇，声音沙哑又温柔：“邓佳鑫，你今天超棒。”

　　“你也是。”邓佳鑫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尖，“我的男朋友，最厉害了。”

　　那天晚上的演出结束之后，公司组织了庆功宴，大家闹到了很晚才散。左航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拉着邓佳鑫溜了出来，打了车，去了江边。

　　重庆的夜晚，江风吹着，带着淡淡的湿气，很舒服。江边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江面上，晃悠悠的，远处的千厮门大桥灯火通明，好看得不像话。

　　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手牵着手，慢慢走着，像普通的情侣一样，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笑出声。

　　“你看，那边的游船好亮啊。”邓佳鑫指着江面上的游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左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回了他的脸上，笑着说：“没你好看。”

　　邓佳鑫的脸瞬间红了，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左航，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只对你油嘴滑舌。”左航握紧了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温柔又坚定，“邓佳鑫，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双人舞台，会一起出道，一起开万人演唱会，一起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好不好？”

　　邓佳鑫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好。左航，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都不分开。”

　　“嗯，不分开。”左航收紧了抱着他的手，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了一个吻，在心里默默发誓，他一定要保护好怀里的人，一定要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那时候的他们，都以为，只要足够相爱，足够坚定，就能抵挡住所有的风雨。他们不知道，一场足以摧毁他们所有期待的风暴，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演出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左航刚到公司，就被总经理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总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子上扔着一叠照片，全是昨天晚上后台，他和邓佳鑫相拥接吻的画面，还有之前在练习室、宿舍楼下，他们偷偷牵手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左航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左航，你给我解释解释，这都是什么？”总经理把照片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怒火，“我让你们去舞台上表演，不是让你们去谈恋爱的！你们知不知道，这些照片要是流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左航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桌子上的照片。

　　“公司培养你们这么多年，是让你们出道当偶像的，不是让你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总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大，“男团偶像，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你们俩还是同性，要是被曝光，不仅你们俩毁了，整个三代都要被你们拖累！”

　　左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总经理，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事是我主动的，跟邓佳鑫没关系，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早就想过，要是有一天被公司发现了，他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护住邓佳鑫。

　　“冲你来？你担得起吗？”总经理冷笑一声，看着他，“左航，我知道你有天赋，有实力，是三代里的种子选手，但是你别忘了，公司能捧你，就能毁了你。”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看着左航，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和邓佳鑫彻底断干净，以后在公司，公开场合，必须彻底避嫌，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不能有任何私下往来，公司会给你们调整训练计划，分开安排舞台，你们俩，再也不会有任何同框的机会。只要你答应，公司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你们的出道规划，一切照旧。”

　　左航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

　　彻底断干净，彻底避嫌，再也没有同框，再也没有双人舞台，甚至连私下见面都不行。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邓佳鑫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让他和他彻底分开，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地问：“第二个选择呢？”

　　总经理看着他，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第二个选择，你要是非要和他在一起，那公司只能调整规划，邓佳鑫，不能再留在三代了。后续的所有舞台，所有资源，全部取消，雪藏，直到合约到期。左航，你应该知道，雪藏对一个练习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敢！”左航的眼睛瞬间红了，猛地往前一步，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浑身散发着戾气，“邓佳鑫为了舞台，付出了多少，你们都看在眼里，你们凭什么雪藏他？”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不怕自己被雪藏，不怕自己失去出道的机会，他最怕的，就是邓佳鑫受到伤害，最怕的，就是毁了邓佳鑫的梦想。

　　邓佳鑫那么喜欢唱歌，那么喜欢舞台，为了能站在舞台上，他每天练歌练到嗓子沙哑，练舞练到浑身是伤，要是被雪藏，他该有多绝望？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公司，我们能决定他的前途。”总经理冷冷地看着他，“左航，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是要你的爱情，毁了邓佳鑫的前途，还是要他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舞台上，你自己选。”

　　“我再提醒你一句，这事不是只有我们知道，已经有私生拍到照片了，要是我们不压下去，明天就会传遍全网。到时候，邓佳鑫会被网暴，会被粉丝骂，他的演艺生涯，直接就毁了。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知道该怎么做。”

　　左航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一边是他爱到骨子里的人，是他许下了无数承诺，要一起走很远的路的人。

　　一边是他的梦想，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前途。

　　他没得选。

　　他不能毁了邓佳鑫。不能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因为自己付诸东流。不能让他被网暴，被雪藏，失去他最爱的舞台。

　　他只能选放手。哪怕自己疼得要死，哪怕要亲手推开他，也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航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印。他抬起头，看着总经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我选第一个。我会和他保持距离，彻底避嫌。但是我有条件，你们不能动邓佳鑫的资源，不能取消他的舞台，不能雪藏他，他的出道规划，必须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能变。”

　　“可以。”总经理看着他，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做到，我们保证，邓佳鑫的一切照旧。但是左航，你给我记住，要是再让我们发现你们有任何私下往来，或者同框的越界行为，我说到做到，立刻雪藏邓佳鑫。”

　　左航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了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他对不起邓佳鑫。对不起他许下的所有承诺。对不起那个在江边，抱着他说要永远在一起的小朋友。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哪怕要推开他，哪怕要让他恨自己，也不能让他失去舞台，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邓佳鑫最先感受到的，是左航的疏远。

　　早上的声乐课，他像往常一样，抱着水杯走到左航身边的位置，刚想坐下，左航就突然站起身，拿着课本，走到了教室的另一边，坐在了张峻豪身边，全程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邓佳鑫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以为左航只是累了，或者心情不好，咬了咬唇，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一节课都心不在焉的，视线一直往左边飘，可左航全程都在看着课本，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下课之后，邓佳鑫拿着润喉糖，走到左航面前，像往常一样，笑着递给他：“左航，你昨天喊了那么久，吃颗润喉糖吧。”

　　左航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冰冷，没有接他手里的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谢谢。”

　　说完，他就站起身，和张峻豪一起走出了教室，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留下邓佳鑫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盒润喉糖，指尖冰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