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走廊里的风卷着樟树叶的香气吹过来，吹散了刚才僵持的尴尬。任意背着书包站在原地，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挺拔，钟晚甄的哭声还萦绕在耳边，那滴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泪，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退缩有多混蛋。

明明看见她抽烟时的狼狈，明明听见她小心翼翼的追问，明明心里清楚她的委屈，却偏偏被那点该死的克制和面子绊住，连一句实话都说不出口。

任意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每走一步，心里的念头就清晰一分。

他不想再让她难过，不想再让她躲在角落里偷偷消化情绪，不想再用“保持距离”的借口，把两个人越推越远。

谭舒同的话在耳边响起——“你分得清什么是好感，什么是胡闹吗？”

以前他不懂，现在懂了。

好感不是一时的心动，是想靠近，想珍惜，想把最好的都给对方。

胡闹才是只顾自己，不顾对方感受的自私。

他之前所谓的“负责”，说到底不过是逃避。

走到钟晚甄面前，任意停下。

女孩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耸着，睫毛被眼泪打湿，黏在眼睑上，鼻尖泛红，看起来可怜又脆弱。她看见他回来，眼睛猛地睁大，慌忙抬手去擦眼泪，动作太急，还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

任意的心又软了，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绕弯子，也没再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少年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钟晚甄耳边：

任意“钟晚甄，我们在一起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走廊里的风都好像停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钟晚甄整个人都僵住了，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她怔怔地看着任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钟晚甄“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抖，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刚才还汹涌的委屈，此刻被突如其来的震惊冲得无影无踪。

任意看着她这副懵掉的样子，喉结滚了滚，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只剩半步之遥。他的目光不再躲闪，直直落在她的眼睛里，认真得不像话：

任意“我说，钟晚甄，我们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含糊，没有停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缠在手腕上的黑色小皮筋，看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心里的念头无比清晰：

他不要什么保持距离了，

他不要克制了，

他不要让她再受委屈了。

他想和她在一起。

想和她一起放学，一起聊题，一起分享一颗糖，

想让她不再躲在巷子里抽烟，

想让她的委屈都有地方说，

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钟晚甄终于反应过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任意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合唱服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心跳得快要炸开，咚咚咚地撞在胸口，像要跳出来一样。

她刚才还在哭，还在委屈，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打扰他，可现在，任意却告诉她——我们在一起吧。

这太不真实了。

钟晚甄“我……”钟晚甄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结巴，“我……你是不是……逗我玩呢？”

她不敢信。

怕这是他一时兴起，怕这是他为了刚才的退缩找的补偿，怕这只是少年人一时的冲动，明天就会反悔。

任意任意看着她这副害羞又慌张的样子，嘴角难得勾起点真实的笑意，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多了点温柔：“不是逗你。”

任意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黑色小皮筋，动作很轻，生怕碰疼她：“那天我看见你抽烟了，也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

钟晚甄钟晚甄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又漫上水汽，这一次不是委屈，是羞耻和慌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那天……”

任意“我知道。”任意打断她，语气笃定，“我不该疏远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憋着，更不该让你觉得，我看不起你。”

任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格外认真：“钟晚甄，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好感，是想认真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任意“之前我躲着你，是我混蛋。我怕自己照顾不好你，怕耽误你，所以才用错了方法。”

任意“现在我想明白了，”任意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任意“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满满的诚意。

钟晚甄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模样，心里那点慌乱、委屈、不安，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填满。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带着笑意的。

钟晚甄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好。”

一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任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亮了一整片星空。

任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就行。”

他没有立刻做更亲密的动作，只是轻轻牵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凉，微微发抖。

任意握紧了一点，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用掌心的温度轻轻焐着。

任意“以后不许再一个人躲着抽烟了。”任意的语气带着一点霸道，却又很温柔，“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我来解决。”

钟晚甄轻轻“嗯”了一声，脸颊还红着，却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幅安静又温柔的画面。

走廊里的风重新吹起来，樟树叶的香气裹着少年少女的心动，温柔又绵长。

任意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克制不再是推开，而是守护。

他的喜欢，不再是轻飘飘的好感，而是沉甸甸的，认真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