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的背影没走多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又干净。
钟晚甄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了又松。球馆的喧闹还在身后,可刚才那句轻飘飘的“保护好自己”,却把她一直硬撑着的那层冷壳,轻轻戳开了一道小口。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钟晚甄“任意。”
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安静地停在原地,等着她往下说。
钟晚甄喉间微微发紧。她向来骄傲,向来不肯示弱,向来把“麻烦别人”四个字死死压在心底,可此刻,她却主动把自己最无措、最没有退路的一面,摊在了他面前。
她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认真:
钟晚甄“以后……我没有地方去的时候,可以去你那里吗?”
一句话说完,她自己都先屏住了呼吸。
她怕被拒绝,怕被同情,怕他觉得她是负担。
任意这才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神依旧沉静,没有惊讶,没有为难,也没有半分轻视。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冷得像不肯靠近人、连做噩梦都不敢出声的女孩。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反问“为什么”。
任意只是沉默了几秒,用他一贯低沉、平稳、让人安心的语气,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让人心头发烫。
钟晚甄猛地抬眼。
任意望着她,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任意“想来的时候,就来。”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盘问,没有说教。
只是一句——你来,我这里留着位置。
她眼眶莫名一热,飞快低下头,长睫遮住所有情绪,只轻轻应了一声:
钟晚甄“……好。”
任意没再多说,也没有上前,只是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微微点头:
任意“回去吧。”
说完,才再次转身,慢慢走远。
钟晚甄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晚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微微出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人讨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也是第一次,如此确定——
有一个人,不会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