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路灯拉得很长,空气里带着夜晚独有的凉。
任意从医院回来,脚步放得很轻,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眼底藏着一点没散的疲惫。他习惯性走得偏静的那条小路,快到转角时,忽然顿了一下。
树影底下,缩着个人。
是钟晚甄。
她没开灯,就抱着膝盖蹲在花坛边,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压抑的哭声被风揉得细碎,几乎要听不见。她没看见他,也没力气抬头,就那么埋着头,像把所有撑了很久的东西,一次性全哭了出来。
任意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
他向来话少,不擅长安慰,更不擅长戳破别人最狼狈的一面。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她发抖的背上,指尖轻轻攥了攥。平日里那个冷静、克制、永远稳稳当当拿第一的钟晚甄,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他没有上前,没有喊她名字,也没有递纸巾。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替她挡掉一点可能路过的目光,等她哭够一点。
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任意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却轻轻软了一瞬。
他知道,有些难过,只能自己哭完。
而他能做的,只是不打扰,不揭穿,安安静静,陪她站一小段无人看见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