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陈蕴言躺在床上,忽然翻了个身,对着她那边闭着眼睛,像是在说梦话。
陈蕴言“老婆。”
那个调,拐三个弯,拖长音。是她叫他老公的方式。
他又说了一遍:
陈蕴言“老婆。”
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
然后他的手伸过来,伸到她那边,摸那个凹坑,还是凉的。
他摸了一会儿,醒了,反应过来,把手收回去。随后像被夺舍了一样起身,找到那个木制首饰盒,打开。
那个小锥形瓶的项链,被窗帘透出的光照到,亮亮的,他将项链戴上:女性的项链对他而言太短,扣合过程有点吃力。戴好后,他将手放在胸口上,那个小瓶子硌着他手心。
不一会儿他睡着了。
窗帘的光线开始移位,照在他脸上。如果这时候有人飘在旁边,会看见他眉头皱着,嘴抿着,睡得并不安稳;见他翻了个身,又把手伸过去,摸那个凹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又说了句什么,听不清。那可能是她的名字,可能会用那个调,拐三个弯,拖长音。
那个名字:安于静。名字是她爷爷起的,取自“安于静,乐于闲”。老人家希望她一生安稳,平平静静。结果她一点都不安静
陈蕴言对此最有发言权——结婚三年,他没消停过一天。她藏他东西,他追着她满屋跑;她半夜把他摇醒,就为了告诉他手机掉水里了;她叫他“老公”的时候,准没好事。
有时他也会发问:
陈蕴言“你叫安于静,你哪里安静了?”
安于静“我静的时候你没看见。”
陈蕴言“什么时候?”
她眨眨眼,说:
安于静“睡觉的时候。”
陈蕴言“你睡觉打呼噜。”
安于静“不可能,你放屁。”
然后又开始满屋子你追我赶,简直就是两个几百个月大的宝宝。
现在她安静了,真的安静了,安静得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