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结束回去时已近凌晨四点,雷狮侧耳听着身旁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
空旷的街道上几乎不见车辆踪影,他索性把车停在路中央,偏头看向缩在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安迷修。深夜的静谧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照着安迷修安静的睡颜,雷狮的目光落在那张放松的脸上,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些。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轻轻拨弄着安迷修垂落额前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他可以说吗?雷狮不禁伸手轻触安迷修额前的发丝。
发现赞德和紫堂真的关系后,安迷修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安迷修大概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恋情吧?
再说他亲耳听到安迷修说喜欢美丽的小姐。
啧。
雷狮又猝然收回手,从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点了。
雷狮盯着云雾升腾,好像自己的心就在里边。
在云雾之中,看不见光,像安迷修那场耐力赛开的赛道。
那天刚下过雨,山路的赛道很滑,雾也很大,连无人机都拍不清赛车的车形,雷狮那天在看转播,他不看别人,只看那辆蓝黄涂装的赛车。
只见那辆蓝黄涂装的赛车顺利地超过前车,利用晚刹车提前进弯。
那是一个三连发卡弯。
安迷修顺利通过了第一个左发卡,大家都觉得他的第一稳了,雷狮也是这么觉得的。
下一秒,雷狮只听到转播内一阵尖锐地轮胎摩擦声……
“那不是轮胎的问题,是路面湿滑,录音前应该下过雨。”
他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转播里的声音,和那个音频一模一样。
雾太大,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出雾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的,不是那辆熟悉的赛车。
那次比赛后,又连下了好几场大雨,然后那个比赛的赛场封禁了。
那场大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反正肯定是发生了意外吧,雷狮记得安迷修看到三连发卡弯的呼吸频率。
很急促,好像在畏惧什么。
思绪飞的很快,雷狮干脆点开了那个特别贱的昵称。
好友是最近加的,似乎是前两天,赞德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他的账号。
见到弱鸡就要踩:在?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不在。
见到弱鸡就要踩:不在你还回消息?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说吧,找你帅炸天际的前辈有什么事。
见到弱鸡就要踩:第一,你不是我前辈,我们不是一个位置的,第二,那场耐力赛的三连发卡弯是怎么个事?
当时只有赞德在现场,要问事实就得找他。
哪知道赞德秒回了个小安不说我也不能说。
见到弱鸡就要踩:?
见到弱鸡就要踩:你们签保密协议了?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心照不宣懂吗小屁孩。
见到弱鸡就要踩:……那我换个问题。
见到弱鸡就要踩:安迷修对你和紫堂真的态度咋样?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就那样啊,温和有礼。
见到弱鸡就要踩:你高考语文考的零蛋吧?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你帅气的前辈没有参加高考。
见到弱鸡就要踩:……
见到弱鸡就要踩:我说,对你俩那件事的态度。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你拐弯抹角就问这个?你不行。
见到弱鸡就要踩:你就说是咋样。
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就那样啊,正常态度。小屁孩,追个人都追不明白,喜欢就大胆说知道吗?你找我也没法抛砖引玉啊?
见到弱鸡就要踩:你再这么叫我几句试试?
雷狮等了好久,对面没回,倒是身侧有了动静。
“怎么又抽烟?”
身侧传来那道温和的声音,或许是疲惫地缘故,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
“行,不抽了,我戒烟。”雷狮一脸无奈地把烟头摁灭扔了,然后从兜里掏出那盒烟塞到安迷修手里:“给你收着。”
安迷修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是要八个兜装满让我扔不完吗?”
“我开玩笑的。”雷狮也笑了笑:“你赞德师兄都说你不准的事我不会干,我情商高,总不能让他刚说完就打脸。”
“屁话,你每次都打他脸。”
“好吧,其实这是个借口。”
“说点不被雷劈的。”
“那……?”
我喜欢你。
雷狮的话语在舌尖打转,欲言又止。他仿佛立于一道幽深裂谷的边缘,脚下是迷雾缭绕的未知,心中踌躇难定。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迟疑,不知自己是否能够跨越这道鸿沟,亦或会因一步之差而坠入无底深渊。
“什么?”安迷修盯着他,困倦地眨了眨眼:“雷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在下?”
“算是吧。”雷狮好久没有这么犹豫过了,他向来自由,想干什么就马上去干,但现在情况特殊,总觉得,走错一步,就满盘皆输。
雷狮的内心在矛盾中挣扎,他既渴望安迷修追问下去,却又不希望他真的开口。那种徘徊不定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动,让他的神情时而紧绷,时而松懈,仿佛一场内心的拉锯战正在无声地展开。他期待着某种真相被触及,却又害怕面对那可能随之而来的质问与真相。
“雷狮。”安迷修盯着。
“嗯?”
雷狮心里其实是想让安迷修多坚持追问一下的,但安迷修只是叫了他的名字,盯了他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没事,你头发乱了。”
雷狮“哦”了一声,觉得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突然,雷狮拿在手里的手机亮了,上边写着来电显示: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
雷狮刚想挂断,电话就自动接了听。
电话一通,赞德的声音就从手机里炸了出来:“小屁孩,你成功的前辈要把追安迷修的秘诀传给你,你听不听!”
雷狮:“……”
安迷修:“……赞德…师兄?”
赞德:“……哦,小师弟你在啊。”
雷狮感觉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