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练习分辨轮胎状态声音,实际上两人并没有上赛车亲自开,只是用手机软件播放轮胎状态不同的声音。
毕竟练习太多也不好,赛车里空间小,一整天都坐在里边,比赛还没去,人先废了。
说来他来当领航员,怎么干的全是教练的活?安迷修想。
结果是他们就着两瓶可口可乐听了一下午轮胎摩擦声,脑瓜子嗡嗡响。
“你那个SB师兄是不是和你约了饭?”雷狮扯下耳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分。
“赞德师兄约的七点……那得走了。”
“他约你干什么?别去了,陪我跑夜车。”雷狮手撑着脑袋,偏头看他。
安迷修忍不住笑了:“跑夜车多危险,都没有救援人员,出了意外玩荒野求生吗?”
“值得尝试,我说过,人生总是充满惊喜。”
“……依在下看,那顶多是惊吓。”
雷狮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颇为受用,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往后靠了靠,把椅子翘起来晃悠。
“惊吓也是惊喜的一种,你没见过世面。”
“是是是,在下见识短浅。”安迷修懒得和他争,收拾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两支笔,可乐罐子丢进垃圾桶,“那您自个儿找惊吓去,在下得去赴约了,免得赞德师兄七点到了发现没人。”
“七点?”雷狮嗤笑一声,“他要是能七点到,我倒立把这易拉罐吞了。”
话音刚落,安迷修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世界上最帅气潇洒地领航员
安迷修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他家楼下特有的小贩叫卖声:“小安啊,那个,师兄这边临时有点事,你懂的哈,我可能得稍微晚那么一点点,大概……七点半?七点半肯定到!你先去店里坐着等,想吃什么随便点,师兄请客!”
安迷修沉默了两秒:“……好。”
挂了电话,他看向雷狮。
雷狮正用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看着他,随手把喝空的可乐罐压扁。
“七点半。”安迷修平静地复述。
“他嘴里有准点吗?上次约我不知道示威还是干什么说十分钟,我等了两小时。”雷狮把压扁的罐子往垃圾桶一扔,完美命中,“你还真去?”
“约好了。”
“你脾气也太好了。”雷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换我早把他拉黑了。”
安迷修笑了笑没接话,把笔记本塞进包里:“那你自己练会儿?屋里有模拟器,别真跑夜车去。”
“你管我?”
“不管。”安迷修拉上背包拉链,“就是提醒你,上次把模拟器开冒烟的是谁。”
雷狮的眼神飘了一下。
安迷修看出来了,没戳破,拎起包往门口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真不去跑夜车?”
雷狮抬眼。
“不是担心我,是不想见你那个师兄吧?”雷狮一针见血。
“……”安迷修没否认。
雷狮乐了,站起来随意把椅子踹到桌底:“走吧,送你去地铁站。顺便看看你那个SB师兄今年又换了什么颜色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他染发了?”
“他那种人,不折腾头发能死。”
安迷修想了想赞德那一头荧光绿,觉得雷狮说得很有道理。
之前他还挑染了几撮白的,最近应该掉得差不多了。
两人走出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泛着点橙黄色的光。雷狮那辆改装过的黑色SUV停在那儿,像个趴着的野兽。
安迷修看了那车一眼:“你真别自己跑夜车。”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雷狮拉开驾驶座的门,“上来,送你到地铁口总行吧?”
“地铁口?你不是说送我?”
“我说的是送你去地铁站,又没说送到餐厅门口。”雷狮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怎么,还想蹭我车去见你那染毛师兄?”
安迷修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那倒不是,主要怕你半路拐去跑山。”
雷狮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这么了解我?”
“不算了解,就是防患于未然。”
车开出车位,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滑过车窗。安迷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那个高频摩擦声,你听出区别了吗?”
“哪个?”
“就那个,第三个音频,有一段偏尖锐的。”
雷狮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车窗:“那不是轮胎的问题,是路面湿滑,录音的时候应该刚下过雨。”
安迷修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那个音频:“……好像是。”
他就只简单讲了一下,没想到雷狮学得这么快,甚至能听出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的声音。
“你听不出来正常,你那耳机不行。”雷狮说,“回头借你个好点的。”
安迷修想说自己耳机也不算差,但想了想,没说。
车在地铁站门口停下。
“到了。”雷狮说。
安迷修下车,关门前又探头进去:“真别跑夜车啊。”
雷狮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冲他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让他赶紧滚。
安迷修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在车流里,才转身走进地铁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赞德:【图片】
赞德:我出门了!你先点着,我马上到!
图片是一条公路,但明显不是今天拍的。
因为上次赞德发给他的也是那一张。
安迷修看了看时间——七点三十分。
他又看了看那条消息。
我出门了
他想起上次赞德说的“马上到”,是两小时后。再上次是三个半小时。再再上次……
安迷修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进了地铁站。
算了。
至少今晚的可乐是喝够了。
。
雷安互动写多了,下一章绝对真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