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和左奇函的交情,是从巷口的老梧桐树下开始的。
五年年,从小学同桌,到并肩挤地铁的成年男女,他们是彼此朋友圈里公认的“铁关系”。难过时第一个拨通电话,开心时第一时间分享,外人总打趣说他们早晚要在一起,连杨博文自己,都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把友情熬成了不敢言说的喜欢。
他藏得很好,好到左奇函从未察觉,依旧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兄弟,会跟他吐槽新认识的女生,会让他帮忙挑礼物,会在喝醉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博文,幸好有你这个朋友。”
那句“幸好是朋友”,像一根细针,次次都精准扎在他最软的地方。
毕业一周年的聚餐上,晚风裹着啤酒的微醺,灯光落在左奇函干净的侧脸,杨博文积攒了半年的勇气终于决堤。他拽住左奇函的袖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左奇函,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了,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左奇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直白的拒绝:“博文,别闹,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我对你从来没有别的心思,不可能的。”
没有犹豫,没有委婉,干脆得像在拒绝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杨博文的脸瞬间煞白,他强装镇定地松开手,低头说了句“抱歉,是我越界了”,便狼狈地逃离了现场。他以为,拒绝就是终点,大不了慢慢疏远,把五年的心意埋进心底,可他没想到,左奇函的做法,会彻底打碎他最后的体面。
不知是谁将他表白被拒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左奇函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在朋友打趣他“倒贴”“自作多情”时,沉默着没有反驳,甚至默许身边的人拿这件事当笑料。
后来的一次聚会,有人故意起哄,让他给左奇函敬酒,说“既然喜欢就大胆追”,言语间满是嘲讽与戏谑。杨博文抬眼看向左奇函,他就坐在人群中间,低头玩着手机,仿佛身边的闹剧与他无关,连一句维护的话都吝啬给予。
那一刻,杨博文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留恋,彻底烧成了灰烬。
五年的陪伴,掏心掏肺的真心,换来的不是珍惜,而是肆意的轻贱和嘲讽。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左奇函,突然觉得这五年的时光,荒唐又可笑。
那天散场后,杨博文回家就订了飞往国外的机票,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拉黑了左奇函所有的联系方式,收拾好行李,在第二天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装满了他一整个青春,也伤透了他的城市。
飞机起飞时,杨博文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终于红了眼眶。
他告别的,不只是一座城,还有那个喜欢了左奇函五年,蠢得无可救药的自己。而那个不懂珍惜、肆意伤人的少年,永远不会知道,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暗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