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公开表白这件事，后果比我想象的严重。

　　第二天到学校，我刚推开教室门，就看见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热烈祝贺周晚同学脱单成功！

　　旁边还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头上冒着爱心。

　　我：【……】

　　全班齐刷刷扭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快交代”三个大字。

　　我默默走到黑板前，拿起板擦，把那些字擦掉。

　　身后传来一片哀嚎。

　　【周晚你不能这样！】

　　【我们都看见了！灼哥亲口说的！】

　　【公告栏那儿全校都看见了！你擦黑板有什么用！】

　　我转回头，面无表情：【早读，坐好。】

　　人群散了一半。

　　但还有几个不怕死的围过来。

　　【周晚周晚，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先追的你吗？】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亲了吗亲了吗？】

　　我看着她们，沉默了三秒。

　　【按照校规，早恋属于违纪行为。】我说，【你们现在这样追问，属于起哄滋事，也违纪。】

　　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一片。

　　【周晚你现在说话怎么一股沈灼味儿！】

　　【就是就是，威胁人的方式一模一样！】

　　我：【……】

　　这时后门被推开，沈灼走进来。

　　他今天居然没迟到，还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拉链拉到脖子那儿，头发也没遮眼睛了，露出整个额头。

　　全班再次齐刷刷扭头。

　　然后爆发出一阵口哨声。

　　【灼哥今天好学生啊！】

　　【爱情的力——量——】

　　【校服穿这么整齐干嘛，要去见家长啊？】

　　沈灼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我也抬头看着他。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等了三秒。

　　他开口：【早。】

　　我：【嗯，早。】

　　然后他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

　　全班：【？？？？？？】

　　就这？？？

　　我也回到座位上，翻开书，开始早读。

　　后面传来窃窃私语。

　　【就这样？】

　　【就一个早？】

　　【我以为要当场亲一个呢……】

　　【你懂什么，这叫低调，这叫成熟，这叫——】

　　话没说完，一个纸团飞过来，精准命中说话那人的后脑勺。

　　沈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早读。】

　　全班爆笑。

　　那人揉着后脑勺回头：【灼哥你砸我干嘛！】

　　沈灼头都不抬：【起哄滋事，违纪。】

　　我握着书的手顿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

　　大课间的时候，我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班主任端着茶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周晚啊。】她说，【坐。】

　　我坐下来，心里开始打鼓。

　　【昨天家长会之后的事，我听说了。】她喝了口茶，【你俩，什么情况？】

　　我沉默了两秒，决定实话实说。

　　【老师，沈灼期末考了第97名。】

　　班主任愣了一下：【这我知道。】

　　【是我给他补的课。】

　　班主任又愣了一下。

　　【从期中之后开始补的，每天放学后。】我继续说，【他基础其实很好，初中的时候拿过奥数省一，就是之前一直不写作业。】

　　班主任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奥数？省一？】她声音都变了，【那个沈灼？】

　　【嗯。】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茶杯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行。】她说，【成绩进步这事儿是真的，我看见了。但是——】她看着我，【你俩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也看着她。

　　【老师，按照校规，早恋的定义是什么？】

　　班主任被我问住了。

　　【就是……就是男女同学之间……过于亲密……】

　　【一起补课算吗？】

　　【不算。】

　　【一起吃饭算吗？】

　　【……不算。】

　　【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算吗？】

　　【周晚。】班主任打断我，【你是在给我普法吗？】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班主任看着我那个笑，忽然也笑了。

　　【行吧。】她摆摆手，【回去吧。但是给我注意点，别太明显，别让年级主任抓住把柄，知道吗？】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师。】

　　【嗯？】

　　【谢谢您。】

　　班主任端起茶杯，挡住脸，瓮声瓮气地说：【谢什么谢，我什么都没说。走吧走吧。】

　　我推门出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沈灼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等你。】他说，【班主任找你干嘛？】

　　【查户口。】

　　他愣了一下：【啊？】

　　我往前走，他跟上来。

　　【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说。

　　他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期末考了第97名。】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周晚，你是真的刚。】

　　【跟你学的。】

　　他忽然停下来，挡在我前面。

　　我抬头看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那老师信了吗？】

　　【信了。】

　　【那就好。】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不过周晚，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我：【什么？】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97名不是因为你补课。】

　　他的气息擦过耳廓，和开学第一天一模一样。

　　但这次我没能稳住。

　　心跳漏了一拍。

　　他直起身，看着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是因为想离你近一点。】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教室里传来读书声，走廊里人来人往。

　　我站在那里，耳廓烫得能煎鸡蛋。

　　过了很久。

　　久到他的背影都消失了。

　　我才低头，小声说了一句——

　　【……这也算违纪的，你知道吗。】

　　---

　　晚上回家，我打开手机，看见他发来的消息。

　　沈灼：【今天那句话，不算违纪吧？】

　　我盯着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

　　【按照校规，言语挑逗，警告一次。】

　　他秒回：【？？？言语挑逗？？？】

　　【我是认真的。】

　　【周晚你等着。】

　　【明天继续。】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妈妈在外面喊：晚晚，吃饭了！

　　我应了一声，放下手机。

　　但嘴角一直翘着，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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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