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烟草气
左奇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军装领口，走到王橹杰面前
他比王橹杰高出半个头，此时微微低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难辨的光芒
“你确定真要见他们？那里面的人物一个两个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到时候你被里头那些人弄得哭了，我可不会哄啊”
“而且要是陈奕恒知道的话，多少得扒我一层皮”
又是那吊儿郎当欠揍的语气
“既然是你交上的笔记，那应该是替我美言过几句的”
左奇函被噎了一下，事实还真是如
但他嗤笑了一声
“行吧有种，走吧学霸今晚这趟浑水，我跟你蹚了”
随后左奇函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他人还没到，但是已经有一位人在距离主位左下的位置已做好了
“哟，张大军官今日居然是最早到的”
王橹杰抬眼看过去
闭眼假寐的人听见声音，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睁开，看向左奇函，刚想开口，注意到了旁边的王橹杰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不是失而复得，也不是惊喜若狂
张桂源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收缩，随即又强行压抑住所有的波澜，变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张桂源想移开视线的，可是视线就跟钉在了王橹杰的脸上一样，怎么移也移不开
『……这人怎么看着我』
王橹杰只能伸出手扯扯左奇函衣角
“张少校，看什么呢？我后面这小孩这么好看？”
左奇函的声音猛地把张桂源拉回现实
“他是你所说的那个天才？”
张桂源的声音有点沙哑
“那不然还能是谁？不是，张桂源，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声音这么哑”
转头左奇函就朝王橹杰介绍
“这位是黄埔军校最年轻的军官张桂源”
“张少校，你好，王橹杰”
张桂源看见了王橹杰，眼神里有疏离有冷冽的神情，但是他怎么都找不到小时候那依赖和眷恋
“你好”
“唉张桂源，等会帮我压着那些老家伙一下”
“干嘛”
“他们那群老顽固，肯定得为难一下王橹杰”
要真把人整哭了，我得被人扒一层皮
“谁能扒你皮”
“陈奕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段”
“陈奕恒？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王橹杰是陈奕恒的人”
“你说什么？！”
“人家王橹杰是陈奕恒的人，听懂了吗”
“……”
“你了解多少”
“没有了解多少，真的，你想追人家”
左奇函一语惊人
“闭嘴吧你，左奇函”
“你这张嘴还是不说话好”
“？？？？”
“哇塞”
［“张桂源信任度20%”］
『上来就20%？』
“［不太清楚，系统显示你这边似乎和张桂源有点关系，但是没有解锁，我也暂时查询不了］”
『可能是关系于6岁前的吧，我也不想回忆了，任由着他去吧』
在三个人聊天没多久，另外的几个负责的也到了现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长桌两侧坐满了穿着长衫马褂或是旧式军装的老头子们，一个个胡子花白
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他们手里拿着王橹杰的那份笔记，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又像是拿着什么罪证
“这简直是荒谬！”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吹胡子瞪眼
“什么多频段跳变？什么抗干扰？我们打仗靠的是真枪实弹，靠的是弟兄们的血肉！你搞这些洋玩意儿，是不是想把我们黄埔的底子都换成洋人的那一套？”
“你在苏黎世待了那么久，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洋人洗了脑？这笔记里写的东西，万一有什么，把频率泄露给租界那边怎么办？”
一个胖子也跟着附和，唾沫横飞
左奇函看着这一幕，心里“啧”了一声
『老东西』
左奇函就这样看着这些个人一唱一和，嘴角挂着冷笑
“各位前辈”
王橹杰出声打断了这些个人的谈话
“不能就这么一直靠着与百姓们的血肉筑起胜利，我们未来都将会运用到科技和技术，更何况技术是我学的，核心内容我也知道，留学归来，不就是为了让祖国有更好的发展吗”
“至于所说的泄露我相信大家知道，这本笔记，谁带回来的”
“如果左先生不信任我，不会让我进这会议室”
“同样，如果各位不信我，也不会让我进入这所会议室”
“所做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祖国更加的强大”
“能减少自家人的伤亡，这自然是好”
“科技的发展代表着时代的进步，我们不能一直停滞”
“更何况我们的百姓平民，还经得起多少次的战争”
“如果各位还是不信我，我现在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就僵持了下来
“听见没？人家就把话撂这了，你们是质疑我的眼光，还是质疑那些公式”
左奇函就是知道他们已经把这本笔记上报给上面了，上面表示很惊喜，这会儿正赶来呢，要是把人赶走了他们从哪找人去？
这群人也就是憋着不爽，在这找茬
会议结束之后，左奇函被张桂源支走，说跟王橹杰谈论一些事情
左奇函表示纳闷，有啥是他不能听的吗
左奇函出会议室的时候还纳闷呢
“张桂源你什么毛病？！”
随着左奇函脚步的远去，张桂源推开会议室门落锁
王橹杰正背对着门口整理文件，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地回头，以为左奇函去而复返
但是转头看人的瞬间他愣住了，是张桂源
此刻，他正背靠着门板，双手插在军裤兜里，那双总是带着肃杀之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橹杰
那目光太复杂了，像是要把王橹杰整个人穿透，又像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王橹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他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哪怕是在伦敦，也没有
“张少校，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关于会议的内容，我想我已经讲得很明白了”
语气客气而又疏离
这一声“张长官”，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张桂源心里最软的那块肉上
张桂源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看着那双眼睛里毫无波澜的陌生感，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压不住
“王……橹杰”
张桂源的声音像含了一把沙
王橹杰狠狠的皱了一下眉，他觉得这声音有点太过于沉重
“张少校，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你6岁那年”
6岁？王橹杰了然
“很抱歉，张少侠，6年前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发起了高烧，两天一夜”
“6岁前的记忆基本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也没想着想起来”
“基本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也没想着想起”
原来不是不想认，而是真的忘了……
张桂源听完之后突然低笑了一声
“6岁，是啊…都过去了十几年了”
张桂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的距离
“没事了，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王先生有点面熟，像我很小的时候养过的宠物”
这句话极具侮辱性
但王橹杰并没有失态
“那这宠物在张少校心里分量挺重，居然能在这种事场合失态”
“既然张少校没有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王橹杰拿起文件离开了会议室
“王橹杰，你忘得可真干净啊”
ps：
这个中间有一个小插曲，但是其实我也不打算写了，因为有点太过于不好了
接下来就是杨博文和王橹杰正式建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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