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刑台轰然崩碎,碎石裹挟着烟尘轰然坠向海面,溅起层层水花。
艾斯手腕上的枷锁重重落地,禁锢多日的束缚彻底消散,炽热的火焰自他体内狂涌而出,火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舒展,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重获自由的鲜活。
“艾斯!!”
变小的路飞死死抓着他的手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MR·3踉跄着落在一旁,身上的蜡质外壳微微开裂,布满细密的纹路,却也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战场瞬间炸开震天的欢呼,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们吼声几乎要掀翻马林梵多的天空,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艾斯活下来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救下艾斯了!!”
“老爹!我们做到了!”
诺维兰·西尔雅站在冰面上,身姿挺拔如松,仰头望着那团浴火重生的身影,天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轻浅的暖意。她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没有阻拦,只是安静地站在海军阵列的边缘,看着这对历经磨难的兄弟重逢,看着绝境中生出的希望光芒。
可这份短暂的释然与温情,下一秒就被一道灼热到刺骨的气息狠狠撕碎,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灼烧得扭曲。
“……别太得意了。”
低沉、冰冷、如同熔岩在深渊中翻滚的声音,从战场正中央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赤犬萨卡斯基一步步踏出,暗红色的熔岩在他周身沸腾流淌,将脚下的冰面瞬间融化成蒸腾的白雾,雾气缭绕间,更显他身影的森冷。他那双淬满杀意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刚落地的艾斯,没有半分掩饰,只有赤裸裸的杀意与偏执。
“海贼王的血脉,就算解开手铐,也依旧是罪孽深重的存在。”
“世界政府的制裁,绝不会就此结束。”
艾斯下意识将路飞护到身后,火焰缠绕着双臂,熊熊燃烧,眼神冷厉却坦荡,没有丝毫退缩:
“我早就不是罗杰的儿子了。”
“我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波特卡斯·D·艾斯。”
这句话刚落,赤犬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赤裸裸的讥讽与轻蔑,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直直扎向白胡子海贼团所有人的痛处,精准又残忍。
“白胡子?”
赤犬语气轻佻,满是不屑,“不过是个过气的失败者,一个到死都当不成海贼王的废物。”
“被自己的儿子背叛,带着整群杂碎来送死,还自以为是什么慈父——可笑至极。”
“你说你是他的儿子?”
他抬眼,目光扫过艾斯,声音冰冷刺耳,字字诛心:
“那不过是被一个失败者庇护的可怜虫罢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滚油里,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怒火。
全场瞬间死寂,只剩下海风呼啸与熔岩流淌的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胡子的儿子们,每一个人都目眦欲裂,愤怒到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那是他们最尊敬的老爹,是他们的一切,是他们在这大海上唯一的家人,容不得任何人半句侮辱。
艾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涨,火势愈发汹涌,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他可以骂自己,可以恨自己,可以承受所有指责,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白胡子,绝不允许有人践踏他心中最珍贵的信仰。
“你这家伙……”
艾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字一句,“不准侮辱老爹——!!”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出去,与赤犬决一死战,手腕却被路飞一把死死拽住。
“艾斯!别去!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激怒你!”路飞急得大喊,额角渗出冷汗,他清楚赤犬的实力,也明白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可愤怒已经冲垮了理智,老爹的尊严被如此践踏,他根本无法后退,也不愿后退。
西尔雅脸色猛地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她太清楚了。
这不是公平的战斗,是卑劣的挑衅。
是赤犬刻意用最恶毒的语言,精准戳中艾斯的软肋,把他逼到正面死斗的陷阱里,只为将这份“罪孽”彻底抹杀。
小奥兹的惨死、艾斯深埋心底的自责、白胡子拼尽全力的守护……
这一刻,全都被赤犬一句话狠狠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不远处的青雉皱起眉,脸上难得露出凝重的神色,低声道:
“萨卡斯基……太过分了。”他虽秉持自己的正义,却也无法认同这般卑劣的挑衅。
西尔雅掌心的水流瞬间绷紧,冷得像深海寒冰,指尖微微泛白。
她依旧站在海军阵列一侧,没有动,没有出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那双一直保持冷静、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寒意,冷得彻骨。
讥讽。
杀戮。
虚伪的正义。
她终于彻底看清——
有些人披着正义的海军大衣,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守护,只有最冰冷、最偏执的杀意,以及对所谓“秩序”的疯狂执念。
艾斯挣开了路飞的手,火焰在拳尖剧烈燃烧,热浪扑面而来。
他望着赤犬,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会让你……侮辱老爹。”
真正的死斗,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