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西娜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下面的水。
“又催我了.....”
“你的心里藏着太多了”斯内普说,“你该多休息点,波特家的小子又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折磨走。”
“你看出来了.......大家都看出来了吧.......”阿西娜喃喃道,泪无声的滑落脸庞
上天啊!如果你注定让我看见花盛开又被捏碎的样子,为什么还要让我为这个世界而来。
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的离开?
【宿主,你别emo啊,只要说动主角,就能改变的。】
“我说过,我看你看了很多年,阿西娜。你的每一个变化我也知道。”
他们交换了角色。刚才她说的话,现在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阿西娜低下头,把一缕垂到脸上的金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做得缓慢而优雅,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整理表情的时间。
“西弗勒斯,”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去霍格沃茨,如果你留在沙菲克庄园——”
“没有。”
他的回答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阿西娜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受伤。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她知道答案但还是愿意听他亲口说出来的谜题。
“真的没有?”她问。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意义,”他说,“已经发生的事情,想‘如果’没有意义。”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意义。”阿西娜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这次节奏更快一些,“有些事情,想‘如果’确实没有意义。但有些事情——想‘如果’,是因为那是一个人心底里真正想要的形状。”
斯内普的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唇不自觉的抿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沙菲克?”
“我想说的是——”阿西娜把轮椅往前推了几英寸,轮子碾过石板地,发出细微的声响,“我不想要在有人离开我了,所以为了自己,好好的活着,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了几分请求,带着斯内普看不懂的执念和想要燃尽一切的火焰,他的胸口发闷,但是他只是看着她。火光在他的黑眼睛里跳动,让那双平时像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睛突然有了某种近似于生命力的东西。
“你太自信了。”他说。
“不是我太自信,”阿西娜微微一笑,“是我太了解你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太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了。她知道斯内普对她的感情——不管是哪一种感情——永远不可能发展成为爱情,但是他们是朋友就好,在一个又一个的熟悉的面孔离开后,还有认识的人活着真好......
剧情需要斯内普爱莉莉·伊万斯,需要他用一生去忏悔和守护。
阿西娜·沙菲克本来就是个不存在的人,在这个剧本里没有位置。
她能做的,只是在他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的路上,偶尔递给他一杯热茶,或者在他失眠的夜里为他留一盏灯。
这就是她的答案。
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得不到。然后选择了一种不让自己难堪、也不让他为难的方式——靠近,但不触碰;关心,但不打扰;理解,但不点破。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阿西娜突然说。
斯内普抬了抬眉毛,这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惊讶”的表情。
“我什么?”
“你不追问。”她说,“你从来不追问。我身上有太多解释不了的事情——我的预言,我的信息来源,我为什么能准确地说出某些事情会发生——你从来没有问过。你只是接受了。”
“因为我也不需要答案。”斯内普说,“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它为什么发生,你只需要知道它会发生。”
阿西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这样,”她轻声说,“就是这样。”
壁炉里的火又跳了一下,一根木柴裂开,溅出一小片火星。那团银白色的光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召唤出来的——从她头顶缓缓飘到斯内普面前,照亮了他脸上的阴影。
斯内普伸出手,那团光球落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温顺的银色小鸟。
“这个咒语,”他说,“你教过我。在沙菲克庄园的花园里,你说这是你自创的。”
“你记得。”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斯内普把光球举到眼前,看着它在自己掌心中跳动,“你说,‘这个咒语不是为了照明。是为了让黑暗中的人知道,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阿西娜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那年她十四岁,斯内普十三岁。她在花园里给他演示这个咒语的时候,他坐在她轮椅旁边的草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魔药课本。她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温暖。
她记得他听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至今都没有忘记的话。
“那你呢?你在黑暗中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阿西娜看着掌心中的光球——不,是他掌心中的光球——轻声说,“我在黑暗中,而且是义无反顾的融入其中。但没关系,因为我又不怕黑。”
斯内普把那团光球轻轻推回去。光球飘回阿西娜的头顶,温柔地照亮她的金发和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
“你从来不是黑暗,”他说,声音低得像是怕被墙壁听到,“你是那个——”
他没有说完。
但阿西娜懂了。
“你是那个让黑暗中的人知道还有别的东西存在的人。”他的未竟之言,她替他补全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壁炉里的火只跳了半下。那一瞬间很长,长到他们都觉得在这段沉默里完成了一次对话——关于所有他们不曾说出口的话,关于所有他们不会去做的事情,关于所有他们只能放在心里、然后各自走完各自的路的那种东西。
“天快亮了。”斯内普说。
“嗯。”阿西娜看了一眼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窗台上,“你去睡一会儿。”
“你也是。”
他没有说“晚安”。她也没有说。
斯内普转身,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阿西娜。”
她抬起头。
“每年这个时候,你在等我。”他说,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知道。”
门关上了。
阿西娜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团银白色的光球。
“骗子。”她轻声对那团光球说。
光球没有回答。但它的光芒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她的错觉,也许是因为窗外的月亮终于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月光和光球的光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阿西娜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毯子。深蓝色的毯子上有一小片水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上去的。也许是刚才飘进来的雪,也许不是。
她用指尖轻轻地、慢慢地把那片水渍抹开,像在抚摸一个不会愈合的伤口。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轮椅转向窗户,看着月光下霍格沃茨的城堡,看着禁林的树梢上挂着的雪,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晚安,西弗勒斯。”她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
没有涟漪。
但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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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有人想对着评论讲话吗?
作者我可以陪你们讲话的,另外亲时代的线很虐,子时代的很甜
作者然后就是我想好清辞和哈利的第一个糖了,但是因为还有十章上下的距离,天啊!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