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啊。”张玄德走到孙女面前,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菜地,最后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红色纸角上,“小宝也出来吧,都是自家人。”
小宝从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了看两位长老,没动。
它和三长老有旧怨。去年冬天三长老来后山找清辞,踩坏了两株刚发芽的香菜,小宝记仇记到现在。每次看见三长老,都要躲进清辞袖子里,等三长老走了才出来。
“老天师。”三长老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是那种在龙虎山大殿上议事时用的语气,“您看看,您看看。这孩子前天刚把雷法练到第三层,昨天就把后山那片坡地开垦出来了——说是要种什么‘会放电的辣椒’。”
清辞小声辩解:“那只是设想……我还没想好怎么实现……”
“设想?”三长老胡子一抖,“你上个月设想的‘会发光的南瓜’,把丹房门口那片地挖成了什么样子?老李头半夜起夜差点栽进去!他今年七十有三了,要是栽出个好歹来,你负责?”
清辞沉默了。
那个南瓜确实没种出来。但是她种了三次,失败了三次,每次失败都要挖坑填坑,丹房门口那片地被翻了个底朝天。老李头起夜那次是第二次失败之后,坑还没来得及填,老李头一脚踩空,人没摔着,但吓得够呛,第二天拄着拐杖来找她,说小祖宗你行行好,老头子我经不起这么吓。
她把坑填了。但是坑已经挖过了,土质松了,不能浪费,她后来种了韭菜。长势喜人。老李头前两天还来掐过一茬包饺子呢,吃完还夸她种的韭菜比山下买的香。
“还有上上个月。”二长老接话了,语气比三长老温和些,但那种“我真的很想夸你但实在夸不出口”的无奈更明显,“你把藏经阁后面那块空地翻出来种小番茄,结果引来一群野鸟,把阁顶的瓦都踩坏了——你知道那瓦是宋代的老物件吗?你爷爷当年想换都没舍得换,说那是祖宗留下来的,要有敬畏之心。你倒好,一群野鸟就给踩了。”
清辞继续沉默。
那个小番茄她后来给每位长老都送了一篮,三长老当时还夸甜来着。二长老也夸了,说比她丹房里炼出来的那些丹药好吃。现在倒好,翻起旧账来一个比一个记得清楚。
“还有去年秋天。”三长老越说越来劲,“你把雷法引到菜地里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好好的雷法,龙虎山三代弟子里你是第一个三个月就能引来天雷的——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你太师父当年用了半年,你爹用了一年,你倒好,三个月就引来了。结果呢?你把雷往自己菜地里引!把刚长出来的黄瓜全劈焦了!”
“那是个意外。”清辞忍不住了,“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雷法催熟——书上说雷电过后草木生长得更快,我想着要是能控制雷法,不劈得太狠,只劈一点点,说不定能让蔬菜长得更快……”
“你看!”三长老痛心疾首,手指着她,话是对张玄德说的,“老天师您听听,您听听!人家的天赋是用来降妖除魔的,她的天赋是用来种地的!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清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她确实把雷法用在菜地里。确实把土系道术用在了开荒上。确实把从藏经阁里看来的那些偏门方子用在了堆肥和除虫上。她没办法反驳,因为三长老说的都是真的。
张玄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孙女。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藏得很深的骄傲。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人。天纵奇才的,大器晚成的,勤能补拙的,投机取巧的。他见过太多太多。但是像他孙女这样的,他真没见过。
三岁就把丹房的药田挖得乱七八糟——因为她想知道那些药材是怎么长出来的。
五岁就把藏经阁里关于农桑的典籍全部看完——那些书放在角落里几十年没人翻,她一本本找出来,看得津津有味。
九岁开始自己开荒种地,从一小块到一大片,从一种到几十种。
十岁把土系道术练到第三层,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翻地更省力。
十一岁把雷法练到第三层,引来天雷,劈了自己的菜地——还是为了种地。
这孩子对种地的执念,比龙虎山历代祖师对得道的执念还深。
“三长老的意思是,”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但一开口就让三长老闭上了嘴,“这孩子天赋这么好,不能荒废了。老想着种地,确实不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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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写HP的同人了,如果还不行的话,我也就心死的差不多了
作者今天我想到了,我不能这样,我要快点更新,不过要是我这几天一直更到二十也不好的话,我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