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龙虎山，后山的野桃开得正好。

张清辞蹲在她的菜地里，两只手全是泥，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刚冒头的嫩苗搭架子。阳光从桃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冷白皮在这种时候其实不太方便——但凡沾上一点泥，就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她不在乎。

“小宝，把那根麻绳递给我。”

蹲在田埂上的小纸人应声而动，两只纸片手努力抱起一团麻绳，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它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衣裳，戴同色的小围巾，在这片绿油油的菜地里喜庆得像过年。

麻绳递到清辞手里，小宝叉着腰，仰头看了看眼前这株苗。

“唧。”它发出一声疑问。

“这是从爷爷茶盏里捡的种子。”清辞头也不抬，“我偷偷泡了一夜，居然真发芽了。等长出来看看是什么，要是好茶，今年就给爷爷送二两。”

小宝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消化“偷爷爷种子种出来再送给爷爷”这个逻辑。

“这叫资源循环利用。”清辞一本正经。

小宝正要发表意见，忽然感应到什么，纸片身体一僵，飞快地钻进了清辞的袖子里。清辞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声从山道那边传来，清辞竖起耳朵听了听：爷爷的脚步她最熟，走路像踩在棉花上，那是修为到了化境的轻。后面还跟着两个——是三长老和二长老。

平时这几位可不会一起往后山跑。

她低头看了看眼前刚搭了一半的架子，又看了看旁边那片长势喜人的小青菜，心里忽然有点虚。

“乖孙女。”

张玄德的声音先到，人还在林子里，中气已经传过来了。

清辞站起来，在衣服上随手擦了擦手——这个动作让她的袍子下摆多出两道泥印子——然后扬起一个乖巧的笑脸。

“爷爷！您怎么来……”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了爷爷身后的两个人。

三长老，须发皆白，一脸严肃，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不争气的后辈。

二长老，比三长老年轻些，但也胡子一大把，此刻正盯着她身后那片菜地，表情复杂。

清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坏了。

“清辞啊。”张玄德走到孙女面前，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菜地，最后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红色纸角上，“小宝也出来吧，都是自家人。”

小宝从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了看两位长老，没动。

“老天师。”三长老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您看看，您看看。这孩子前天刚把雷法练到第三层，昨天就把后山那片坡地开垦出来了——说是要种什么‘会放电的辣椒’。”

清辞小声辩解：“那只是设想……”

“设想？”三长老胡子一抖，“你上个月设想的‘会发光的南瓜’，把丹房门口那片地挖成了什么样子？老李头半夜起夜差点栽进去！”

清辞沉默了。

那个南瓜确实没种出来。但是坑已经挖好了，不能浪费，她后来种了韭菜。长势喜人。老李头前两天还来掐过一茬包饺子呢。

“还有上上个月。”二长老接话了，语气比三长老温和些，但那种“我真的很想夸你但实在夸不出口”的无奈更明显，“你把藏经阁后面那块空地翻出来种小番茄，结果引来一群野鸟，把阁顶的瓦都踩坏了——你知道那瓦是宋代的老物件吗？”

清辞继续沉默。

那个小番茄她后来给每位长老都送了一篮，三长老当时还夸甜来着。

“老天师。”三长老深吸一口气，“这孩子天赋如何，您比我清楚。龙虎山三代弟子里，她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五行术法中，土系已经登堂入室；雷法入门三个月，就能引来天雷——虽然是劈在自己菜地里，把刚长出来的黄瓜全劈焦了——”

“那是个意外。”清辞忍不住了，“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雷法催熟……”

“你看！”三长老痛心疾首，“人家的天赋是用来降妖除魔的，她的天赋是用来种地的！”

清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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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写HP的同人了，如果还不行的话，我也就心死的差不多了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