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癌细胞扩散,骨痛加剧,化疗已经失去效果,医生给出的最后期限,只有三个月。他把一张银行卡递给苏晚,里面是他所有的积蓄,五万块钱:“晚晚,这钱不多,不够你换肾,能撑一阵子是一阵子。我走后,你别太难过,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爸。”苏晚把银行卡扔了回去,眼泪决堤:“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你的肾,我只要你活着!陆沉,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叔叔!”她抵押了父母留给她的老房子,凑了二十万,可对于二次骨髓移植的五十万费用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父母看着她,心疼又无奈:“晚晚,那是你的救命钱,是留着给你换肾的,你不能拿去赌啊!陆沉的病,太难了……”“我不赌!”苏晚擦干眼泪,眼神无比坚定,“没有陆沉,我就算换了肾,活着也没有意义。他为我考虑,我也要为他拼命,我们是夫妻,生死与共!”走投无路之际,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位手工艺人,教她做永生花。永生花,历经脱水、染色、保鲜,永不凋零,象征着永恒的生命与希望。苏晚眼前一亮:“这就是我们的希望啊!我们的生命,就算历经磨难,也能像永生花一样,绽放光彩!”她拖着病体,拜师学艺,忍着透析后的疲惫,没日没夜地制作永生花。玫瑰、康乃馨、满天星,一朵朵鲜花,在她的手里,变成了永不凋零的永恒。陆沉看着她熬红的双眼,看着她虚弱的身体,心疼得不行,拖着病体,陪着她一起做花。他的手因为骨痛而颤抖,却还是坚持着,帮她修剪花枝,包装花束。他们在楚河汉街的广场上,摆起了永生花花摊。苏晚把他们的故事,写在小小的卡片上,挂在每一束永生花上:“我们是一对重症夫妻,我是尿毒症晚期,他是骨髓瘤复发。我们始于一场生命交易,却爱上了彼此。我要筹钱,给他做骨髓移植,我们要一起活着,像永生花一样,永不凋零。”小小的花摊,藏着两个年轻人对生命的全部渴望。江城的市民,被他们的故事打动了。
有人专程赶来,买一束永生花,留下钱,转身就走;有人匿名捐款,一笔笔善款,像涓涓细流,汇聚成河;花店老板主动上门,包销他们的永生花;志愿者自发赶来,帮他们看摊、打包、发货。有一位老人,买了一束永生花,握着苏晚的手说:“丫头,好样的!江城人,重情重义,你们一定能好起来!”有一个小朋友,把自己的压岁钱全部掏出来,奶声奶气地说:“姐姐,给叔叔治病,叔叔要快点好起来!”不到两个月,他们就筹够了三十万,加上两家人拼凑的积蓄,五十万的手术费,终于凑齐了!苏晚抱着陆沉,喜极而泣:“陆沉,我们有钱了!你可以做手术了!我们可以一起活着了!”陆沉看着她,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全世界的希望。二零一八年十月,上海瑞金医院,陆沉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二次骨髓移植。手术室外,苏晚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她不吃不喝,守在手术门口,整整十二个小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老天爷,求你保佑陆沉,只要他能好起来,我愿意折寿十年,二十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医生走出手术室,笑着说“手术非常成功,癌细胞得到了控制”时,苏晚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那是喜悦的泪,是解脱的泪,是希望的泪。陆沉手术成功,意味着,她失去了那个以他生命为代价的肾源。可她一点都不后悔。比起自己的生命,她更想让陆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