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的江城,江滩的晚风还裹着早春的湿冷,二十三岁的苏晚攥着那张薄如蝉翼的诊断书,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纸页揉碎。
尿毒症晚期。
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刚要绽放的人生。
她是土生土长的江城姑娘,在老巷的烟火里长大,在轮渡的鸣笛声中奔跑,刚从大学毕业,入职一家设计公司,眼里装着江景的灯火,心里藏着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她想攒钱买一台新的绘图板,想和闺蜜去看长江的日出,想谈一场细水长流的恋爱,想陪着爸妈慢慢变老。
可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夜之间,所有美好都被碾成尘埃。
医生的话冰冷而残酷:“必须尽快肾移植,否则生存期不超过一年。透析只能维持,不是长久之计。”
父母急白了头,抢着要捐肾,可父亲高血压,母亲糖尿病,均不符合移植条件;唯一的姐姐配型成功,却在姐夫的坚决反对下,只能含泪摇头。肾源渺茫,费用高昂,绝望像潮水般将苏晚淹没,她无数次站在医院的天台,望着脚下的江城,想就此纵身一跃,解脱所有痛苦。
同一座城市,另一个角落,二十七岁的陆沉,正承受着另一种致命的煎熬。
江城理工毕业的他,曾是前途光明的公司经理,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却在婚期前夕被确诊为多发性骨髓瘤,一种侵蚀骨髓、破坏骨骼的恶性肿瘤。一次骨髓移植后,病情复发,癌细胞在体内肆虐,骨痛如蚀骨之蚁,化疗的副作用让他瘦骨嶙峋,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连走路都需要扶着墙。
相恋多年的女友悄然离去,母亲早逝,只剩下患有肺气肿的老父亲,变卖了房子,陪着他在出租屋里苟延残喘。他不怕死,可他放心不下年迈的父亲,怕自己走后,老人孤苦无依,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两个被命运判了死刑的人,像两颗漂浮在黑暗里的尘埃,在绝望的边缘,被一根无形的线,悄然牵系。
他们的相遇,始于一场残酷到极致的交易,却在江城的烟火里,开出了最温柔的生命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