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涌长安夜》**
长安城的夜,向来不缺故事。
可这一夜,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骊山封山令下达后,官方口径统一为“地质塌陷风险”,可民间早已流传出“山中有鬼兵夜巡”的传言。社交媒体上,模糊的视频片段疯传:雨夜中,一排排陶俑踏着整齐的步伐,眼泛红光,如冥军出征。
而在城南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陈教授蜷缩在昏暗的台灯下,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他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他体内的血,动了**。
那是在骊山绝境中,当秦俑的青铜戈即将斩下他头颅的刹那,他胸前那枚祖传的玉佩突然发烫,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四肢百骸。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遥远的号角声,仿佛有无数低语在他脑海中响起:“**守墓人……归来……**”
紧接着,那秦俑竟微微一顿,眼中红光闪烁,竟似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老周拼死将他推入山涧,自己却被三具秦俑围杀。而陈教授在昏迷前,只记得自己坠入一条地下暗河,随波漂流,最终被冲到山外。
“守墓人……”他喃喃自语,颤抖着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那枚古玉——玉呈墨绿色,雕着一条盘龙,龙眼处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仿佛凝固的血滴。
这是他祖父传下的“**龙血玉**”,家族世代口传: **“玉不离身,血不冷,守陵人之脉,永续不绝。”**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祖辈的迷信。
可今夜,他明白了——**这不是传说,而是血脉的觉醒**。
**——凌晨五点,市立医院急诊室。**
一名护士推着药车走过走廊,忽然停下。
她盯着监控室的屏幕——那是陈教授的生理监测仪。心率本该平稳,可就在三分钟前,他的体温骤升至41度,心率飙升到180,脑电波出现异常高频波动,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共振。
“这不可能……”护士喃喃,“他明明已经退烧了。”
更诡异的是,监测仪的线路突然发出“滋滋”电流声,屏幕一闪,竟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图像——
**骊山地宫,水银江河,黑甲将军背影伫立,手中长戈指向东方。**
图像一闪即逝。
护士惊恐地后退,而此时,陈教授的病房内,他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竟泛着淡淡的金红色。**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如血脉蔓延,形似秦篆—— **“陵卫”** 。
“我……不是普通人……”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古老韵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灰色风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档案。她面容冷峻,左耳戴着一枚青铜耳钉,形如秦剑。
“陈明远,37岁,历史学博士,专攻秦汉考古。”女子翻开档案,目光如刀,“但你祖父的档案,却在1952年突然消失——那一年,骊山发生过一次‘非官方’的挖掘行动。”
陈教授猛地抬头:“你是谁?”
“我叫秦昭。”女子缓缓摘下耳钉,轻轻放在桌上,“守墓人第38代传人,秦氏旁支。而你……体内流着的,是守墓人初代‘血祭者’的血脉。”
“血祭者?”
“两千年前,始皇为镇压地宫阴气,命十二名忠臣以血祭阵,封印‘玄冥’之力。他们的血脉被种入‘龙血玉’,代代相传,只为在陵墓危急时唤醒‘守陵军’。”秦昭盯着他,“你祖父,是最后一位主动封印血脉的人。他怕力量失控,害了后人。”
陈教授脑中轰然炸响——他想起童年时,祖父总在深夜焚香,对着那枚玉佩低语:“**血不可醒,醒则祸起。**”
原来,不是迷信。
是警告。
“可为什么是我?”他声音颤抖。
“因为‘玄冥令’现世,地宫封印松动。”秦昭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而你,是唯一一个在‘左军锐士’面前活下来的人——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你的血,唤醒了它们一瞬间的‘识别’。”
“识别?”
“守墓人血脉,是开启与控制守陵军的‘钥匙’。”秦昭目光深邃,“秦烈虽为统帅,但若无‘钥匙’,他也无法完全调动地宫之力。他等的,就是你这样的‘继承者’。”
陈教授怔住。
他忽然明白——那夜秦烈为何没杀他。
不是疏忽。
是**等待**。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
秦烈立于水银江河之上,脚下浮桥由青铜板铺就,随波微动。
他抬头望向穹顶——那里,以宝石镶嵌的星图正在缓缓旋转,与外界夜空完全一致。而在星图中央,一道裂缝正在扩大,散发出幽蓝色的光。
“玄冥之门……要开了。”他低语。
身后,一尊秦俑单膝跪地:“将军,外围发现三处异常能量波动,疑似‘钥匙血脉’觉醒。”
秦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好。让他们来。”
“传令——右军锐士,潜入长安城,暗中护持‘继承者’。若有外力试图夺取其血,格杀勿论。”
“是!”
秦俑退下,化作陶土。
秦烈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残破的青铜令片——正是“玄冥令”的一部分。令片上,刻着八个古篆:
**“血启玄门,魂镇骊山。”**
“始皇啊……”他低声呢喃,“您当年封印的,究竟是什么?而我,又是否真的只是您的刀?”
水银江河突然翻涌,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清晨,长安城。**
陈教授站在医院天台,望着远处骊山的方向。
秦昭已离开,留下一枚青铜短匕和一句话:“**若你不想成为别人棋子,就来秦岭老宅找我。**”
他握紧短匕,掌心的“陵卫”纹路仍在隐隐发烫。
忽然,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
陈教授瞳孔骤缩。
他抬头,天空阴沉,乌云密布。
而在城市某处,一扇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后,一双眼睛睁开,低语响起:
“**血祭者……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