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染骊山夜》**
雨,依旧如注。
骊山的夜,本该死寂。可今夜,山风裹挟着血腥味,在林间低吼,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
秦烈站在地宫入口的裂隙边缘,青灰色的铠甲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却无一处是他的。他手中那杆青铜长戈斜指地面,滴落的血珠在石阶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缓缓流入地宫深处。
身后,是地狱。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广场上,残缺不全。有人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有人头颅滚落数丈,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最惨的是那个胖子,被三支青铜矛钉死在墙上,像一张扭曲的人形图腾。
秦烈轻轻一挥手,那支传令的幽影从他袖中飞出,如一道黑烟,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左军锐士,听令。”
“在!”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应和,仿佛千万人同时低吼。紧接着,封土堆四周的泥土开始微微震动。一尊尊被雨水冲刷出的陶俑,眼眶中骤然亮起猩红的光。
那些本该是陶土烧制的兵马俑,肩甲轻动,手臂微抬,竟真的活了过来!
他们动作僵硬却精准,手持长戈、强弩、铜戟,从各个预设的埋伏点悄然现身,如同鬼魅般散入山林。他们的目标明确——封锁骊山所有出入口,清除一切外来者。
**——山外,三公里处。**
一辆黑色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疾驰,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微弱的光柱。
“二爷的信号弹升了,应该得手了。”副驾驶座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老周,加快速度,我们得在他们把东西运出来前赶到,否则功劳全是他们的。”
驾驶座上的老周点点头,油门踩到底。他是国家文物局特殊事务调查局的外勤组长,代号“猎鹰”。而他身边的金丝眼镜男,是局里新调来的“专家”——陈教授,专攻秦汉秘史。
可就在车子转过一个弯道时,老周猛地踩下刹车。
“怎么了?”陈教授皱眉。
“你看前面。”
车灯照亮了山路中央——一具尸体。
那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户外冲锋衣,背包被撕开,里面散落着盗墓工具。他的喉咙被某种利器割开,伤口平滑如镜,鲜血混着雨水在路面上流淌。
“是二爷的人!”陈教授失声,“他们出事了!”
老周脸色凝重,迅速打开车载通讯系统:“总部,我是猎鹰,发现不明死亡人员,疑似盗墓团伙成员,地点在骊山北麓三号点,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被干扰了。”老周沉声道,“这不对劲……二爷是老手,不可能这么快就全军覆没。”
话音未落,车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了上面。
两人猛地抬头。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他们看见一个高达两米的“人”正站在车顶。
那是一个秦俑士兵,铠甲完整,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杆青铜戈。雨水顺着它的甲片流淌,它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座从地底爬出的神像。
“这……这不可能!”陈教授瞳孔骤缩,“兵马俑怎么会动?!”
老周反应极快,一把拽开车门:“下车!快!”
两人刚冲出车门,那辆越野车竟被一股巨力掀翻,像玩具一样在泥地上翻滚数圈,撞上巨石后燃起熊熊大火。
秦俑跃下火堆,动作迅捷如豹,一戈横扫,老周险险避过,肩膀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退!往山下跑!”老周咬牙吼道,一边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击中秦俑的胸甲,却只是溅起几点火星,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防弹……不,是根本打不穿!”陈教授惊骇欲绝。
就在这时,山林各处亮起猩红的光点——一双双,一排排,密密麻麻,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左军锐士,已成合围之势。
“我们被包围了……”陈教授瘫软在地。
老周背靠巨石,枪口颤抖地指着四周缓缓逼近的秦俑军团,声音沙哑:“这不只是盗墓的事……我们触碰到不该碰的东西了。”
他抬头望向地宫方向,仿佛能看见那道裂隙中,那个黑甲将军冷漠的眼神。
“杀无赦……原来是真的。”
**——凌晨三点,长安城。**
国家安全部紧急会议室。
“猎鹰小组失联,最后信号停留在骊山区域。”
“三具盗墓贼尸体在山脚被发现,死状诡异,全部为利刃割喉,手法干净利落。”
“卫星监测到骊山局部磁场异常,持续时间约47分钟,与雷暴无关。”
大屏幕上,一张热成像图显示着骊山的轮廓。整座山的地下,竟有大量移动的热源,呈军队阵列分布。
“局长,我们是否派遣特战部队介入?”一名军官沉声问。
会议桌尽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立刻发布‘封山令’,以地质灾害为由,封锁骊山方圆二十公里。所有媒体禁言,任何人不得靠近。”
“可……猎鹰他们……”
“他们已经死了。”老者闭上眼,“那是‘守墓人’的警告。两千年来,第一次有人敢正面挑战秦陵的禁忌……而今晚,它醒了。”
他顿了顿,低声自语:“秦烈……你终于回来了。”
**——地宫深处。**
秦烈站在水银江河的岸边,望着那条银光流淌的“黄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将军。”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名秦俑单膝跪地,甲胄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外围清理完毕,共歼敌十七人,无一逃脱。发现两名活口,已按律格杀。”
秦烈微微颔首:“很好。传令右军,潜伏于封土之下,若有官方人员靠近,不必交战,只放他们看见‘证据’,然后……放他们走。”
“是。”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秦烈转身,目光如刀,“始皇陵,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擅闯者,杀无赦。”
“这是律令,也是……宿命。”
水银江河泛起涟漪,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远处,一尊刚刚归位的兵马俑,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仿佛从未活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骊山的夜,才刚刚开始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