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找到的线索，是一本古籍。
准确地说，是半本。
书页泛黄，边缘被火烧过，焦黑卷曲，字迹模糊不清。孔雀把它摊在宿舍桌上，翅膀尖轻轻点着其中一页。
“这里。”她说。
苏念凑过去看。
那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圆，被一条波浪线从中间分成两半。左边一半涂成蓝色，右边一半涂成红色。但在圆的正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用金粉勾勒的菱形。
图案下方有几行小字，用的是苏念看不懂的文字，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什么。”苏念问。
“古老的调和符阵。”孔雀说，“专门用来平衡两种相克的力量——比如水和火。”
“……有用吗？”
“不知道。”孔雀摇摇头，“这本古籍是仙境档案馆的残卷，缺了后半本，符文也失传了。我只知道这个符阵的名字——”
她顿了顿。
“——‘双生契’。”
——
双生契。
苏念默念着这三个字。
“它能平衡水和火？”
“理论上可以。”孔雀说，“但它需要一样东西做‘媒介’。”
“什么东西。”
“契约者的心头血。”
孔雀抬起头，看着她。
“——而且必须是，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之人的血。”
——
空气很静。
苏念看着那个图案，看着那个小小的金色菱形，看着那行她看不懂的符文。
——契约者的心头血。
——同时拥有两种力量之人的血。
——那就是她。
——只有她。
——
“怎么用。”苏念问。
“不知道。”孔雀说，“后半本丢了，符文也失传了。我只知道这个符阵的存在，但具体怎么画、怎么激活、需要多少血——一概不知。”
“那有什么用。”
“至少知道有这个方法。”孔雀说，“舒言已经在查了，他联系了仙境档案馆的管理员，看能不能找到后半本的下落。”
“管理员是谁。”
“辛灵。”
——
苏念怔住。
辛灵。
叶罗丽娃娃店的主人，叶罗丽战士的领导者，仙境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
——但她现在在休眠。
“辛灵在休眠。”苏念说。
“是。”孔雀点头，“但档案馆的钥匙在她手里，没有钥匙，谁也没法进去。”
“那怎么办。”
“等。”
孔雀说。
“等辛灵醒，或者——”
她停顿。
“——想办法提前叫醒她。”
——
【系统提示】
新线索已收录：【双生契】符阵
当前信息：残缺（需后半本古籍）
关键人物：辛灵（休眠中）
任务更新：寻找古籍后半本，或唤醒辛灵
警告：符阵需消耗“契约者心头血”，使用风险未知
——请谨慎评估。
——
苏念看着那条提示。
心头血。
使用风险未知。
——谨慎评估。
——
“如果找到后半本，”她开口，“如果符阵能用，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不知道。”孔雀说，“但至少比现在15%的存活率高。”
“副作用呢。”
“可能会失血过多，可能会力量尽失，可能会——”孔雀停顿了一下，“变成普通人。”
“普通人？”
“没有水之力，没有火之力，没有印记，没有系统。”孔雀说，“变成一个真正的、普通的人类女孩。”
——
苏念沉默。
——普通人。
——没有水。
——没有火。
——没有他等她的湖。
——没有他给她巧克力的林。
——没有痛。
——没有烧。
——没有死。
——也没有活。
——
“那我还记得他们吗。”苏念问。
“谁？”
“水王子。火领主。”
“……不知道。”孔雀说，“古籍上没写。”
“那如果忘了呢。”
“那你就真的自由了。”
孔雀说。
“——自由地活着。”
“——自由地老去。”
“——自由地死。”
“——没有赌局，没有印记，没有痛。”
“——什么都没有。”
——
苏念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鸟在叫。
——一个普通的下午。
——一个普通的女孩。
——一个普通的未来。
——如果她愿意。
——
“我需要想想。”她说。
“嗯。”孔雀收起古籍，“你有时间，但不多。”
“多久。”
“舒言说，辛灵的休眠期至少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苏念喃喃，“我等不了三个月。”
“我知道。”孔雀飞到她肩头，“所以，我们可能需要另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硬闯档案馆。”
——
苏念猛地转头。
“什么？”
“硬闯。”孔雀重复，“趁着辛灵休眠，强行打开档案馆，找到后半本古籍。”
“那会惊动她吗？”
“会。”
“她会醒吗？”
“可能会。”
“醒了会怎样？”
“会生气。”孔雀说，“会追究，会惩罚，会——把我们所有人赶出仙境。”
——
苏念看着孔雀。
看着她那双翡翠色的眼睛。
——她在说真的。
——她在考虑硬闯。
——为了她。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念问。
“……什么？”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苏念说，“我们认识不久，我不是陈晓晓，我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看不惯。”
孔雀打断她。
“看不惯什么。”
“看不惯有人明明想活，却要被逼着选死。”
孔雀说。
“看不惯有人明明贪心，却要被骂自私。”
“看不惯有人明明在痛，却还要笑着忍。”
“看不惯——”
她停顿。
“——那个冰块闭了湖。”
“——那个疯子不配合。”
“——那个女孩在一个人撑。”
——
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孔雀。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孔雀的翅膀。
——很软。
——很暖。
——像羽毛。
——像安慰。
——
“孔雀。”
“嗯？”
“如果我忘了你，你会难过吗。”
“……会。”
“那你还帮我。”
“因为不想让你忘。”
孔雀说。
“——不想让你忘了我。”
“——不想让你忘了他们。”
“——不想让你忘了，曾经有人为你拼过命。”
——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的古籍吹得哗啦响。
苏念低下头，看着手腕内侧。
水之力的蓝光，很淡。
火之力的金红，也很淡。
但它们挨得那么近。
——近到，她几乎能听见它们在说话。
——在争吵。
——在打架。
——在她身体里。
——也在她心里。
——
“硬闯的话，”她开口，“需要什么。”
“需要钥匙。”孔雀说，“档案馆的钥匙在辛灵手里，但我们有替代品。”
“什么替代品。”
“水王子的水之精魄，或者火领主的火之精魄。”
孔雀说。
“——用其中一种，可以强行打开档案馆的门。”
——
苏念怔住。
“水之精魄……火之精魄……”
“是他们力量的核心。”孔雀说，“水王子闭关，精魄在湖底。火领主——他的精魄，应该在他身上。”
“要怎么做。”
“拿到它。”
“怎么拿。”
“让他心甘情愿给你。”
孔雀说。
“——或者，骗过来。”
——
【系统提示】
新任务已触发：【档案馆的钥匙】
任务目标：获取水之精魄或火之精魄（任一）
任务时限：7天
任务奖励：开启档案馆，寻找古籍后半本
任务失败：辛灵苏醒，全员驱逐
警告：精魄是圣级仙子的力量核心，强行取用可能导致其力量衰退甚至死亡
——请谨慎选择。
——
苏念看着那条任务。
——水之精魄。
——在湖底。
——他闭关的湖底。
——她要怎么拿？
——骗他？
——还是求他？
——还是——
——火之精魄。
——在他身上。
——那个说“舍不得你死”的人身上。
——她要怎么拿？
——骗他？
——还是求他？
——还是——
——
“你想选哪个。”孔雀问。
“……我不知道。”
“选水，还是选火。”
“——”
苏念沉默。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金色。
——像榛仁巧克力的颜色。
——像他眼睛的颜色。
——像他说“永远”时的颜色。
——像他说“舍不得”时的颜色。
——像他等她时的颜色。
——像他痛她时的颜色。
——像他的一切。
——
“我选火。”
她说。
孔雀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他在。”
苏念说。
“——因为他在等我。”
“——因为他说，舍不得我死。”
“——因为——”
她停顿。
“——我不想骗他。”
“——我想跟他坦白。”
“——然后，求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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