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把榛仁巧克力放进背包最里层的时候，指尖有点抖。
不是怕。
是——说不清。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孔雀要见火领主，火领主答应见孔雀，而她是中间那个传话的、带路的、还负责带巧克力的。
多荒谬。
她拉上背包拉链，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
月亮很圆，像一枚被谁随手抛上天空的银币。
——
【私聊·水王子】
苏念： [19:30]
今晚我不去净水湖了。
水王子： [19:31]
嗯。
苏念： [19:32]
你有事？
水王子： [19:33]
没。
苏念： [19:34]
那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水王子： [19:35]
你有事。
苏念： [19:36]
……
水王子： [19:37]
注意安全。
水王子： [19:38]
——别吃他给的糖。
——
苏念盯着那行字。
别吃他给的糖。
什么意思？
火领主会给她糖？
……他像会给糖的人吗？
她不知道。
但她把这句话记下了。
——
【未知联系人】
火领主： [19:45]
到了？
苏念： [19:46]
还没。
火领主： [19:47]
慢。
苏念： [19:48]
孔雀还没来。
火领主： [19:49]
等她。
火领主： [19:50]
——你一个人来。
苏念： [19:51]
？你不是要见她？
火领主： [19:52]
见。
火领主： [19:53]
但她不是你。
——
苏念看着最后那句话。
她没懂。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把手机收起来，背上背包，走出了宿舍。
——
约定地点在学校后山那片梧桐林。
苏念到的时候，孔雀已经在了。
她不是以娃娃的形态出现，而是化成了等人高的仙子模样。华丽的尾羽在月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翅膀轻轻收拢在背后，像一件缀满宝石的披风。
“你来晚了。”
孔雀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抱歉。”
“没事。”孔雀侧过脸，看着她，“他呢。”
“应该快到了。”
“应该？”
“他说他等。”
孔雀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林梢。
“等谁？等我，还是等你？”
苏念没有说话。
孔雀也没有再问。
她们就那样并肩站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
三分钟后。
空气开始变热。
不是突然的，是慢慢的、一点点地热起来。像有人把这片林子放进了温箱，温度一寸一寸爬升，梧桐叶的边缘卷起，发出极轻的、窸窣的响声。
孔雀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
“来了。”
她说。
——
火领主是从林子里走出来的。
不是闪现，不是传送，就是一步一步走出来。银灰色长发披在肩后，暗红的长袍在夜色里像一道流动的、未熄的余烬。
他在距离她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先落在苏念身上。
然后移向孔雀。
“鸟。”
他说。
孔雀的翅膀轻轻抖了一下。
“火。”
她回敬。
——
空气很静。
只有风穿过林子的声音，还有——苏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
“巧克力。”
火领主开口。
不是对孔雀。
是对苏念。
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那盒榛仁巧克力。
她往前走了两步，递过去。
火领主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她。
“拆开。”
苏念拆开包装。
“拿一块。”
苏念拿了一块。
“吃。”
苏念顿住。
她抬起头。
火领主看着她，金红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像两簇烧着的星子。
“我要看你吃。”
“——第一块。”
——
苏念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榛仁的香，巧克力的甜，还有一点点苦。
她咽下去。
火领主这才接过盒子，掰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
他吃得很慢。
像在品尝什么。
“……怎么样。”苏念问。
“还行。”
“比黑巧呢。”
“好一点。”
“只是好一点？”
“——因为你吃了。”
火领主说。
“所以好一点。”
——
孔雀在一旁看着。
她没有说话。
只是翅膀又轻轻抖了一下。
——
“鸟。”
火领主终于转向孔雀。
“你要见我。”
“是。”
“为什么。”
“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要在一个人类女孩身上留下火种印记。”
火领主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明暗的线切得更深。
“因为她需要。”
他说。
“——而我愿意。”
——
孔雀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苏念一眼。
然后又看向火领主。
“你不怕她承受不住？”
“她承受得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还活着。”
火领主说。
“活着，就是证据。”
——
苏念站在两人中间。
她忽然觉得——
自己像个局外人。
明明话题的中心是她，印记在她身上，巧克力是她带来的，可当这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她插不进一句话。
她只能听。
只能等。
——
“水王子知道吗。”孔雀问。
“知道。”
“他什么态度。”
“——没态度。”
火领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
“他能有什么态度。”
“他的水，护不住她全部。”
“我补上。”
“——就这么简单。”
——
孔雀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都往西偏了一寸。
久到苏念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麻了。
“我明白了。”孔雀说。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什么选她。”
孔雀展开翅膀。
月光在她的尾羽上流淌，像水银泻地。
“——因为她够贪心。”
“贪到敢同时要水和火。”
“贪到——敢站在你我中间。”
——
火领主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苏念。
“她不是贪心。”
他说。
“她是——”
“——没得选。”
——
苏念猛地抬起头。
火领主没有再看她。
他转过身，往林子深处走。
“鸟。”
他停下。
“别跟辛灵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玩够。”
孔雀笑了一声。
“你玩什么。”
火领主侧过脸。
月光只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像烧尽的炭。
“玩一场游戏。”
“——看谁先忍不住。”
“——看谁会先疯。”
——
他走了。
像他来时那样，一步一步，消失在林子的阴影里。
那股干燥的热气散了。
风重新吹进来，带着夜的凉意。
——
孔雀收起翅膀，重新化回娃娃大小，落在苏念肩头。
“回去吧。”
她说。
苏念没有动。
“他最后那句话……”
“别管。”孔雀打断她，“那是他们的事。”
“他们？”
“他和水王子。”
孔雀顿了顿。
“——两个疯子。”
“在赌谁会先忍不住。”
“赌注是你。”
——
苏念怔住。
“我……”
“对，你。”
孔雀飞起来，悬在她面前。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翡翠。
“陈晓晓。”
“——或者我该叫你，苏念。”
“你比你自己想的，要重要得多。”
——
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孔雀。
然后她听见——
“水王子在等你。”
“他一直都在等。”
“——从你答应‘下次一定’开始。”
“——他就在等。”
——
【系统提示】
任务【仙境的观察者】已完成
孔雀好感度：5 → 15（+10）
火领主好感度：28 → 30（+2）
水王子好感度：35 → 40（+5）
特殊状态更新：【赌局已开，赌注是你】
隐藏剧情解锁：火领主与水王子的千年旧怨，因你重启。
——你不再是旁观者。
——你是筹码。
——也是唯一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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