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梧桐叶在头顶轻轻晃动，光斑从水王子肩头移开，又落回他的衣角。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像一尊在净水湖底沉睡了千年的石像。
不远处的脚步声停了。
“陈晓晓？”
陈思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数据录完了，你站那儿发什么呆？”
苏念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还落在二十米外的那棵梧桐树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银蓝色的长发，清冷的侧脸，那一句“是谁”。
全都像雾气一样散尽了。
“……没什么。”
苏念转过身。
陈思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空无一人的树林。
“你最近总这样。”她说，“说着说着就走神。”
苏念没接话。
——
【系统提示】
您已触发关键选项【D】沉默。
水王子好感度：13/50（未变动）
特殊剧情【湖心的等待】已解锁：水王子将暂不追问，但会在净水湖等您主动前来。
时效：72小时。逾期未触发，好感度锁定7天。
——
苏念把系统界面划掉。
七十二小时。
三天。
——
【叶罗丽战士·行动群】
建鹏： 后山那边排查完了吗？我这边啥也没有。
陈思思： 完了，没有异常。
王默： 我们这边也没有！可能是虚惊一场？
舒言： 未必。孔雀的探测不会出错。
舒言： 建议今晚轮流值守，以防万一。
建鹏： 行，我值前半夜。
王默： 那我值后半夜！
陈思思： 嗯。
苏念： 我也可以值。
舒言： @苏念 你昨天刚受伤，今晚好好休息。
苏念： 已经没事了。
舒言： 还是休息吧。
苏念： ……好。
——
【私聊·舒言 → 苏念】
舒言： [18:22]
今天后山，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吗？
苏念： [18:23]
没有。
舒言： [18:24]
嗯。
舒言： [18:25]
陈晓晓同学。
舒言： [18:25]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可以告诉我。
——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
她知道舒言没有恶意。这个戴眼镜的少年生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温和、周到，试图照顾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
有些事是没法“帮忙”的。
苏念： [18:28]
好，谢谢。
——
夜晚十一点。
苏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室友已经睡着了，呼吸声轻而均匀。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根本睡不着。
72小时。三天。从明天开始算。
她要去净水湖吗？
去了要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招惹火领主的”？
可她和火领主根本没什么。
但她确实接受了水王子的治愈。
也放任了火领主的印记留在身体里。
系统说这是“双界印记”，是任务，是不得不完成的东西。
但水王子不会管这些。
他只知道，他留在她身上的那半道水之力旁边，住进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
苏念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黄昏时梧桐树下那道身影。
他没有质问。没有动怒。甚至没有靠近。
他只是看着她，说——
“你身上，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然后他走了。
——
凌晨两点。
苏念坐起身。
——
【私聊·水王子】
苏念： [02:13]
你睡了吗。
——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苏念就后悔了。
叶罗丽仙境的仙子需要睡觉吗？她不知道。水王子的手机（如果他有手机的话）能收到人类世界的消息吗？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
“已读。”
苏念愣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盯了整整五秒。
水王子： [02:16]
没有。
苏念： [02:16]
……你不用睡觉的吗？
水王子： [02:17]
不用。
苏念： [02:17]
哦。
——
沉默。
苏念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从哪儿开始？对不起？谢谢？昨天的事——
水王子： [02:20]
伤口还疼吗。
——
苏念愣住了。
不是“那个人的气息是谁”。
不是“你和他什么关系”。
是“伤口还疼吗”。
苏念： [02:21]
不疼了。
苏念： [02:21]
你治得很好。
水王子： [02:22]
嗯。
——
又是沉默。
苏念深吸一口气。
苏念： [02:24]
昨天下午，在梧桐树下。
苏念： [02:24]
你没有问完。
水王子： [02:25]
嗯。
苏念： [02:25]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水王子： [02:26]
想。
水王子： [02:26]
但你不说，就不问。
——
苏念把手机轻轻扣在胸口。
那行字像一片羽毛，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她知道，那是沉在净水湖底最深处的东西。
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苏念： [02:29]
水王子。
苏念： [02:29]
那天在净水湖，你为什么帮我？
——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窗外的云移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壁上铺成一地的银。
水王子： [02:41]
不知道。
水王子： [02:41]
想帮，就帮了。
——
苏念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
【系统提示】
水王子好感度：13 → 18（+5）
触发隐藏剧情【不知名的偏爱】已记录
支线任务·双界印记
当前状态：水之力18%，火之力15%
⚠️ 失衡预警：水之力超过火之力3%
建议：尽快寻找平衡方案
——
苏念睁开眼。
她看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水之力为什么会涨？
因为刚才那几句对话吗？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忽然想明白了——
她不能一直只接受，不给答案。
——
【净水湖·黎明前】
最深处。
银蓝色长发垂落在水波里，散成一片流动的光。
他垂着眼，看着指尖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
她问，为什么帮她。
他不知道。
几千年来，他帮过的人屈指可数。王默是契约者，罗丽是故人，辛灵是旧友。
她呢？
——不知道。
想帮，就帮了。
他把水珠轻轻送回湖心。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像那个黄昏，梧桐树下，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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