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宠物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
苏瑶要带汤圆回家,我则赶回我的小店。
刚走到小区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林师傅,你好!我在网上看到你的信息,说你是家庭整理师,对不对?我想请你帮我整理一下家里的屋子。”
“可以。”我点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们约个时间。”
“我现在就在家等你。”女声说道,“地址是幸福小区3栋501,麻烦你尽快过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五点,正好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幸福小区离我这里有二十分钟车程。
我驱车来到小区,找到3栋,爬上五楼。
501的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灰尘味,和一股淡淡的却让人窒息的压抑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衣服堆成了山,从沙发一直堆到墙角;快递箱堆积如山,有的拆开了,有的没拆开,上面落满了灰尘;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杂物,外卖盒、饮料瓶、化妆品、旧书本……
地上更是不堪入目,垃圾散落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生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不堪。
“你好,我是林晚,是来做家庭整理的。”我轻声说。
女生抬起头,看到我,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师傅,你来了。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叫许薇,是我太懒了,才把屋子弄成这样。”
“不怪你。”我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屋子乱,是因为心乱了。”
许薇的眼睛又红了。
她拉着我走进客厅,指着满地的杂物说:“林师傅,我在这家公司做了五年的策划。上个月,公司裁员,我被裁了。我一下子就垮了,每天都躺在床上,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吃饭,屋子就越来越乱,越来越乱……”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她情绪平复,我才说:“我们开始吧。整理屋子,其实就是整理心情,把杂物归置好,把心也归位好。”
许薇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我开始动手整理。
我把客厅的杂物分成四类:可回收、不可回收、待处理、有纪念意义。
可回收的放进纸箱,准备卖给废品站;不可回收的装进垃圾袋扔掉;待处理的放在一边,等整理完再慢慢决定;有纪念意义的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
整理到卧室衣柜最里面时,我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大木箱。
木箱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很有年头,表面落满了灰尘,边角也被磨得发白。
我触碰木箱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悲伤、遗憾,还有一丝不甘的情绪猛地冲进我的脑海,还有一句反复回荡的心声:
“我不该跟他分手的,我不该那么任性的。”
我心里一动,拿着木箱走到许薇面前:“这个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许薇的脸色瞬间一白。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东西。”
“旧东西?”我看着她,“是因为一个人,对不对?”
许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是我前男友。我们在一起三年,他对我很好,什么都依着我。可我太任性了,总觉得他不够好,总觉得我值得更好的。上个月,我跟他提了分手,他挽留了我很久,可我还是铁了心要走。”
“分手后,我才发现我错了。”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他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来接我,会在我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可我却把他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我跟他分手,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看起来更优秀的男人,可那个男人只是玩玩我,没过多久就把我甩了。”
“我后悔了。”她哽咽着,“我想找他复合,可我又没脸。我把我们的回忆都锁在这个木箱里,不敢打开,也不敢扔。我总觉得,只要木箱不打开,我们就还没结束。”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整理屋子,不是扔掉回忆。”我轻声说,“而是把回忆放在该放的地方,然后往前走。”
许薇愣了一下,抬头看我:“那我该怎么办?”
“打开木箱。”我看着她,“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然后做一个决定。”
许薇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蹲下身对着木箱的锁轻轻一挑。
咔哒一声,锁开了。
木箱打开,里面装满了他们的回忆。
情侣手链、电影票根、手写情书、一起旅游的照片、他给她织的围巾、她给他洗的衬衫……
每一样都被许薇整理得整整齐齐。
许薇看着这些东西,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拿起一封最厚的情书,慢慢翻开读了起来。
情书里写满了他对她的爱,写满了他对未来的憧憬,写满了他对她的包容。
“其实,我早就放下了。”许薇读完,合上情书擦了擦眼泪,“只是舍不得那段不顾一切喜欢过的时光。”
我笑了笑:“舍不得,就留着。但别再让它困住你了。”
我帮许薇把木箱里的东西分类整理,她留下了几样最有意义的物品——那封情书、那条围巾、一张他们的合照。
剩下的,她都打包好放进了一个大纸箱里。
“这些,我想捐出去。”她说,“或许这些东西能帮到别人。”
整理结束后,原本乱糟糟的屋子变得干净、明亮、宽敞。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整洁的地板上,温暖而舒服。
许薇站在客厅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原来,屋子干净了,心真的会变轻松。”她看着我,眼里带着感激,“林师傅,谢谢你。”
“不用谢。”我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
我收拾好工具,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许薇忽然叫住我。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林师傅,这是我和他最后的合照。你说,我如果去找他,他还会原谅我吗?”
我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笑得灿烂。男生搂着女生的肩,女生靠在男生的怀里。
我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照片。
一股温暖、安心的情绪瞬间涌入我的脑海,还有一句清晰的心声: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头。”
我抬头看着许薇,认真地说:“他一直在等你。”
许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用力点头:“我明天就去找他!”
我笑着转身离开。
走出幸福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501的窗户,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我知道,许薇的人生会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家庭整理师,理的不是杂物,是心结。
可我没想到,这一次的整理,会给我带来一个意外的线索。
照片上的男生,名字叫陈阳,和第二章里来修校服的那个男生名字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寻宠时埋下的谜团还未解开,整理房间又牵扯出熟悉的名字,看似无关的人和事,正在悄悄产生关联,下一段经历,或许能揭开更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