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漫过落地窗,把整间屋子都浸在了温暖的金辉里。
偌大的空间没了平日的空旷冷清,光顺着地板漫开,给沙发的绒面镀上温柔的绒边,搭在扶手上的薄毯沾了满身暖意。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润混着空气里淡淡的热饮甜香。
夜辞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的白色睡裙,长发松松披在肩后,正小口喝着碗里的白粥。
一碗粥喝了大半,夜辞放下银勺,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对面的裴烬。恰好裴烬也抬眸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吃好了?要是不合口味,我让厨房再做些别的。”
“不用,味道很好。”夜辞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搭在微凉的椰汁杯壁上,指尖微微摩挲着光滑的杯沿,语气平静柔和,没有半分生硬,只是像寻常夫妻分享日常一般开口,“裴烬,跟你说件事,下周城西国际赛车场有年度场地锦标赛,我和苏弥亚约了一起去看。”
她从不是需要向谁报备行程的性子。过往二十六年,前十四年在夜家看人脸色长大,中间十二年在北境的风雪里执掌渡鸦,无论是生死一线的任务,还是撼动地下世界的决策,从来都是她自己拿主意,从未向谁解释过半分。可和裴烬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始终给足了她尊重与边界感,从不过问她的私事,却又总在细节处替她考虑周全,她也便习惯了这样,把自己的行程轻声告知于他,不是征求许可,只是一份独属于他的妥帖。
裴烬闻言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点了点头,第一反应是替她考虑:“城西赛车场离市区快一个小时车程,比赛又是周六周日两天连赛,来回跑太折腾了,容易累。”
他说着,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纯黑哑光的卡片,轻轻放在了夜辞面前的餐垫上。卡片没有多余的花哨花纹,只在右下角用铂金蚀刻着极小的云顶酒店集团徽记,边缘镶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铂金边,卡片背面还刻着裴烬的签字,是裴烬独有的清隽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这是云顶酒店集团的终生至尊黑卡,城西那家云顶国际酒店就在赛车场隔壁,是云顶的旗舰门店。”裴烬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炫耀的意味,只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这卡全球只发行了五张,一张在裴家,两张在欧洲合作的王室手里,还有一张给了亚太区的终身合作方,这张给你拿着。”
夜辞垂眸看着面前的黑卡,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表面。她自然知道这张卡的分量——云顶酒店集团是全球顶奢酒店品牌,常年霸占全球酒店排行榜榜首,只在全球一线城市的核心地段布局七星级旗舰门店,接待的非富即贵,哪怕是最基础的高级客房,住一晚也要五位数起步,更别说顶层的总统套房,从来都是只对顶级圈层开放,从不对外接受预订。
而这张终生至尊黑卡,代表的不仅仅是全球所有云顶酒店的终生免单权限,更是能调动酒店全球所有门店顶级资源的通行证。小到24小时待命的私人主厨、专属安保团队、私人飞机接送,大到包场整座酒店、调动当地的人脉资源解决问题,只要持卡,没有办不到的事。更重要的是,这张卡从不对外发售,只有云顶酒店集团的绝对控股人,也就是裴烬本人,才有资格决定发放给谁。
她抬眸看向裴烬,轻声道:“不用这么麻烦,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了,我自己订房间就好。”她并非缺这点钱,渡鸦这些年在全球各地攒下的家底,还有联姻时裴烬馈赠的半数资产,足够她毫无顾忌地挥霍几辈子,实在没必要用他的卡。
“我知道你自己能安排好。”裴烬却轻轻按住了她想把卡推回来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墨色的眸底满是认真,“但拿着它,能省掉很多对接琐事,你和苏弥亚也能玩得更省心。酒店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顶层的赛道景总统套房一直给你留着,你随时过去都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切:“周末赛场人多眼杂,鱼龙混杂,卡里面绑定了酒店的专属安保团队,都是裴氏旗下最专业的人,有任何情况直接让酒店安排。别为了看比赛熬太晚,好好休息,要是住得不习惯,或者想回来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司机去接你。”
夜辞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切,捏着黑卡的指尖微微一顿。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来都是她护着别人,替渡鸦的兄弟们安排好所有后路,替身边的人挡下所有风雨,很少有人会这样事无巨细地替她考虑,连这点小事都想得这样周全。心底那层冰封了许多年的壁垒,像是被这一点点暖意,悄悄融化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那张黑卡收进了自己的睡裙口袋里,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真切的笑意,声音比刚才又柔了几分:“好,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谢。”裴烬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唇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玩得开心就好。”
早餐在安静温和的气氛里结束,佣人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餐桌,裴烬要去集团开早会,临走前又特意叮嘱了管家,把夜辞下周去赛场可能用到的东西提前备好,高倍防晒、便携暖毯、观赛用的高清望远镜、防噪音的耳塞,甚至连缓解久坐疲劳的腰靠都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细致得连夜辞自己都没想到。
裴烬出门后,偌大的宅邸里又恢复了安静。夜辞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裴烬的车缓缓驶出园区,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冰凉的黑卡,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终端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弥亚”三个字。夜辞指尖轻点,划开了接听。
“夜辞夜辞!”电话刚接通,苏弥亚雀跃又清亮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说!我磨了我哥整整三天!他终于同意我去看比赛了!还把他赛道边的VIP观赛席给我了!就在主赛道一号弯道的正上方!视野巨好!全场最佳的几个位置之一!”
夜辞靠在落地窗的边框上,听着她活力满满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恭喜你,终于如愿了。”
“那是!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苏弥亚得意地哼了一声,又立刻兴冲冲地问道,“对了夜辞,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呀?比赛是周六周日两天,周六上午排位赛,周日下午正赛,正赛是最精彩的!我想着周五晚上我们就过去吧?住赛车场隔壁的云顶国际酒店,省得周六早上赶过去太急了,还能提前去赛道旁边的嘉年华逛逛!”
她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遗憾:“就是云顶的房间太难订了!我哥帮我问了,只剩下最基础的湖景房了,最好的赛道景套房早就被订光了,更别说顶层的总统套房了,我听我哥说,那套房从来都不对外放预订的。不过没关系!普通房间也挺好的!反正我们就是睡一觉,主要是去看比赛的!”
夜辞闻言,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黑卡,开口道:“不用麻烦你哥了,房间我来安排吧。周五晚上我们直接过去,住赛道景的套房,方便得很。”
“啊?真的吗?”苏弥亚瞬间拔高了声音,满是不敢置信,“夜辞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哥都说赛道景的套房提前三个月就被订光了,你居然能订到?不会是顶层那套总统套房吧?我跟你说,我之前为了订那套房,磨了我哥好久,找了云顶亚太区的总裁都没用!”
夜辞垂眸笑了笑,没有多说裴烬的事,只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刚好有熟人,留了一间。周五下午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好耶!太爱你了宝贝!”苏弥亚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又立刻叽叽喳喳地跟她念叨起了这次比赛的参赛车手,哪个是她喜欢了整整五年的卫冕冠军陆承泽,哪个是今年横空出世爆冷拿了好几站冠军的新人车手,哪个车手的晚弯超车技术最厉害,甚至连哪个车手的车队后勤最靠谱都摸得一清二楚,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夜辞就靠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耐心得很。
吵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