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女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叫阿莲,是这红砾镇的本地人,刚才那些黑蛇帮的人,不仅当街欺负人,还天天逼我还赌债,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根本还不上钱,他们说要是今天再还不上,就把我卖到赌场接客,把我的孩子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她一边说,一边哭,额头狠狠磕在冰面上,磕出了红印:“大人,我刚才都看到了,您实力这么强,只有您能救我们母子了!求求您,发发慈悲,帮帮我们吧!我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她的哭声吓到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小手紧紧攥着阿莲的衣服,嘴里喊着“娘亲,我怕”。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莲,看着那个缩在她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心底最软的地方,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我想起了在夜家的十四年,想起了母亲走后,我缩在后院的角落里,被旁支子弟欺负,被族老们苛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那时候,我也多希望能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帮我一把,护我一下。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不想再和黑蛇帮扯上关系,可看着这对走投无路的母子,我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初来红砾镇,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找个本地人了解一下镇子的势力格局和生存规则,也未尝不可。
我伸出手,扶住了阿莲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声音缓和了些许:“起来吧,别跪了。”
阿莲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感激地看着我:“大人!您……您愿意帮我们了?”
“我不能一直护着你。”我看着她,语气平静,“但我可以帮你这一次,让黑蛇帮的人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你麻烦。我初来乍到,对红砾镇不熟悉,你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就当是报答了。”
“哎!好!好!谢谢您!谢谢您大人!”阿莲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孩子连连给我鞠躬,“大人,我家就在附近,您刚从外面来,肯定累了,不如去我家歇歇脚,我给您烧点热水暖暖身子,也能好好跟您说说这红砾镇的情况,免得您不小心踩了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八天的雪原跋涉,加上刚才的打斗,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确实需要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好好调息恢复。而且,我对自己的异能有绝对的自信,哪怕阿莲有什么歪心思,以我的实力,也能瞬间将她反杀,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最终,我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人您跟我来!”阿莲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忙抱着孩子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周围的铁皮屋传来各种嘈杂的声响,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娇笑、醉鬼的哭喊,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红砾镇最真实的模样。
走了约莫十分钟,阿莲带着我来到一间简陋的铁皮屋前。屋子很小,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和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上糊着厚厚的塑料布,严严实实地挡着寒风。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大人,里面简陋,您别嫌弃。”
我走进屋子,一股浓重的煤烟味,混着一股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甜香扑面而来。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显得拥挤又杂乱。地上烧着一个小小的煤炉,炉口飘着淡淡的白烟,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就是从白烟里散出来的。
我的脚步瞬间顿住,指尖下意识地凝出冰针,暗系异能瞬间铺展开,将整个屋子牢牢笼罩。我天生对气味敏感,又是冰系异能者,对低温和异常气息格外警惕——这不是普通的熏香,是北境黑市上最常见的软筋香,无色无味,混在煤烟里极难察觉,专门针对异能者,能缓慢麻痹精神力,滞涩异能运转,哪怕是S级异能者,长时间吸入也会浑身发软,精神恍惚,任人宰割。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底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和怜悯,瞬间被彻骨的寒意冰封。原来从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救命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不动声色地催动冰系异能,在口鼻前凝出一层薄薄的冰膜,彻底隔绝了空气中的迷香,面上却依旧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随时都能催动异能反击。
“大人,您坐,我去给您添点煤,屋里暖和些。”阿莲将孩子放在床上,给孩子裹上厚厚的被子,然后连忙走到煤炉边,往里面添了两块煤,那股甜香瞬间又浓了几分。她一边添煤,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我,见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疲惫至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的笑。
我闭着眼睛,装作疲惫调息的样子,实则用暗系异能牢牢锁定了她的一举一动,同时将感知铺开到屋子周围,清晰地感知到,屋子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拿着枪和武器的人,身上都带着黑蛇帮的异能波动,领头的,正是刚才被我打跑的那个光头刀疤男。
亏我刚才还因为那点可笑的怜悯,动了帮她的心思。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只觉得无比讽刺。在夜家,我因为天生的异能,被至亲之人算计、抛弃;到了这红砾镇,我不过是出于一点善意,帮了人一把,转头就被对方算计,推入死地。
也好。
就在这时,阿莲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感激的模样,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累了吧?要不您去床上躺一会儿?我给您守着门,没人敢来打扰您。”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用了。我倒是想问问你,炉子里烧的,到底是什么香?”
阿莲的脸色瞬间一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干笑了两声:“大人,您说什么呢?就是普通的熏香,去去屋子里的霉味,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我挑了挑眉,指尖一动,一道冰棱瞬间从地面窜出,精准地扎进了煤炉里,炉子里的火瞬间被寒冰扑灭,那股甜香也瞬间消散。我看着阿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软筋香,我说的对吗?”
阿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发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子上的破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铁皮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拿着枪的黑蛇帮成员冲了进来,将我团团围在中间。领头的正是那个光头刀疤男,他手里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小丫头片子,没想到吧?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敢打老子的人,敢在红砾镇扫我们黑蛇帮的面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阿莲连滚带爬地跑到光头刀疤男身后,脸上的温顺和可怜荡然无存,只剩下怨毒和贪婪,她指着我,尖声说道:“刀疤哥,就是她!我已经让她吸了快半个时辰的软筋香了,她现在肯定异能滞涩,浑身发软,你们快杀了她!黑蛇帮主答应我的,只要杀了她,就免了我的赌债,还会给我一大笔钱!”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光头刀疤男冷笑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小丫头片子,你刚才不是很横吗?现在怎么不横了?我给你个机会,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乖乖让老子废了你的异能,说不定老子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让你去赌场给兄弟们接客。”
周围的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一句句往我耳朵里钻,十几把枪同时对准了我,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只要刀疤男一声令下,我就会被打成筛子。
他们都笃定,我吸了软筋香,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
可他们都错了。
我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看着他们这群跳梁小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化不开的寒意。
“软筋香确实是好东西。”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可惜,你们找错了对象。就凭这点东西,也想困住我?”
话音未落,我周身的冰系异能瞬间全面爆发,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到了零下几十度,墙壁、地面、天花板,瞬间被厚厚的寒冰覆盖。那十几把对准我的枪,连同持枪人的手腕,在瞬间被冻成了冰坨,手指彻底僵住,根本扣不动扳机。
“啊——!我的手!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那些黑蛇帮的小弟们抱着冻成冰坨的胳膊,在地上疯狂打滚,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抽搐。
光头刀疤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嚣张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吸了半个时辰软筋香的我,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异能。他下意识地想扣动扳机,却发现自己的枪和手腕,也早已被寒冰冻住,根本动弹不得。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吸了软筋香,怎么可能还能动用异能?!”他失声尖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着我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暗系黑雾瞬间从地面窜出,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网,将整个屋子牢牢笼罩。黑雾所过之处,那些黑蛇帮的小弟,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喉咙被黑雾捏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彻底没了气息。
不过短短几秒,屋子里除了我,就只剩下浑身发抖的光头刀疤男,和缩在角落里、吓得面无人色的阿莲。
我一步步朝着刀疤男走过去,脚下的冰面一路延伸,冰刃在我掌心缓缓凝出,泛着冷冽的寒光。刀疤男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磕在冰面上,磕得血肉模糊:“大人!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是阿莲!是这个臭娘们勾引我来的!都是她的主意!求您饶了我!我愿意做您的狗!一辈子跟着您!求您放过我吧!”
“做我的狗?你不配。”我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手腕轻轻一动,冰刃瞬间划过,干脆利落地抹断了他的喉咙。刀疤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的寒冰。
解决了刀疤男,我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阿莲。
她抱着那个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我走过来,连忙把孩子护在身后,对着我拼命磕头,嘴里不停求饶:“大人!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是刀疤男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把你骗过来,就杀了我和我的孩子!我也是被逼的!求您饶了我吧!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求您放过我们吧!”
孩子被她护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慌。
我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更没有半分怜悯。她刚才指着我,让刀疤男杀了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的孩子?她精心策划这场骗局,想要用我的性命换钱换自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对她的那点善意?
“你不是被逼的。”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从你跪在我面前,演那场苦肉计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阿莲见求饶没用,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怨毒,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剪刀,朝着我扑了过来,嘴里尖叫着:“我跟你拼了!你这个煞神!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我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她的攻击,指尖的冰针瞬间射出,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阿莲的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冰针,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孩子看到阿莲倒在地上,哭得更凶了,从她身后爬出来,扑到阿莲的身上,拼命地摇着她的身体,嘴里喊着“娘亲,娘亲,你醒醒”,稚嫩的哭声在冰冷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看着那个孩子,指尖的冰刃微微颤动。
斩草要除根啊。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殆尽。
冰刃在我掌心凝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瞬间落下。
屋子里的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