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几周,日子过得又慢又快,像风掠过树梢,悄无声息就把距离吹软了。
李舒开始习惯一些说不上哪里特别、却处处都不一样的小事。
习惯去社团的那条路上,他总会在同一个路口出现,没有约定,没有等候,就像恰好顺路。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快不慢,步子稳得和他开车时一模一样。
习惯推开教室门的第一秒,目光轻轻往角落飘一飘。他几乎总在那里,书包放在桌角,图纸摊开,指尖轻点纸面,安静得像教室本身就该有这么一道身影。
习惯对着数据皱眉、卡在某个弯道逻辑里时,不用抬头,不用出声,不用四处求助。下一秒,身边就会落下一片淡淡的影子,他弯腰,指尖在屏幕或纸面上轻轻一点,点到即止,不多一句解释,不多一句多余的话。
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包里会多带一瓶水。
训练结束、社团散场,他额角带着薄汗,刚坐下休息,她就把水递过去。瓶盖是提前拧松的。
没有刻意模仿,没有细想缘由,动作自然得没有痕迹。
两人偶尔也会一起去食堂。
排队、取餐、找位置,全程话不多,她吃她的,他吃他的,旁边桌的喧闹飘过来,他们这一桌安安静静,却半点不尴尬。沉默成了最不用费力的交流。
朋友依旧是那些朋友,Mia和Lora偶尔打趣两句,也只当是关系不错的学长学妹,一起学习,一起顺路,再正常不过。没有人多想,没有人点破,一切都藏在日常底下,轻轻薄薄一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她依旧会和国内的哥哥张驰发消息。
问他训练累不累,问他下次比赛的准备,听他随口调侃,看他发来各种搞怪的表情。哥哥是她稳稳的底气,是扎在心底的根,从来没变过。
只是现在,她的生活里,多了另一道安静的存在。
不刺眼,不喧闹,不强行闯入,只是一点点、一点点,渗进她的每一天。
某天夜里,宿舍安静下来,室友都睡了,李舒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没有刻意回想,那些画面却自己冒出来——
路口的身影,半步远的距离,教室角落的图纸,指尖轻点的位置,拧松的瓶盖,递过去又接过来的水,一路沉默却安稳的夜路。
一件很小,再一件也很小,
小到不值一提,小到说不出口。
可当它们密密麻麻堆在一起——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林臻东好像,已经是她生活里,自然而然的一部分了。
像风,像光,像每天都会亮起的清晨。
不必特意提起,却一刻都不能缺少。
她没再往下想,轻轻闭上眼。
窗外的夜色很软,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不是慌,是稳。
安稳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