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鸡鸣寺内,三人自外步入。朱瞻基泡着茶,不多时便将茶水倒入杯中,递给了姚广孝。姚广孝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和尚,这茶可不能白喝啊,我身边这位可是新结识的朋友呢。
姚广孝抬起眼皮,瞥了眼朱瞻基身旁站着的姑娘。

哦?是来问三世因果的吧。

【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才缓缓开口】女娃娃。
没错。


【侧过头对朱瞻基说道】你先出去。
朱瞻基愣了愣,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啊。
这边东宫门外,太子妃与胡尚仪正迈步走入。

汉王就蕃在即,是不是该提前筹备个送行酒会?他这人性子急,说走就走,到时候措手不及,怕是失了礼数。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问王妃?

姐妹们商量定就行,我听吩咐办事。

我要是亲自去问,那可就成了公事了。

那让我女儿去问问看。

嗯。

【低声对胡善祥道】你去趟汉王府,就说太子妃想问问汉王妃打算何时动身去云南,宫里好筹备送行酒宴。

是。
画面转回鸡鸣寺,朱瞻基站在门外耐心等候。屋内,姚广孝走到冬儿面前,伸手替她摸骨。

论摸骨,老和尚的手艺可是天下一绝。
冬儿微微偏过头,只见姚广孝伸出双手从她的前额一路摸索到后脑勺,神情专注得仿佛入定一般。过了片刻,冬儿愈发不耐,猛然间抬起了头瞪着他。恰在这时,姚广孝腕间的佛珠啪地断裂开来,紧接着外面雷声滚滚。朱瞻基闻声推门而入,只见佛珠散落一地,冬儿正欲挣扎起身。

别动。
冬儿僵住了身子,只听姚广孝继续说道。

是老和尚的手重了。
说完,他收手回到原位坐下,朱瞻基这才踏进屋内。地上佛珠零散,冬儿却依旧神色平静。姚广孝缓声道。

姑娘,你的骨相已摸完了。

你有皇后之命,日后还能做太后。
朱瞻基听得一怔,冬儿更是懵在当场。
哎哟,和尚这等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只是个古玩铺老板的小女儿,你这么一说我家里人非吓坏了不可。


你生来命格高贵,却注定坎坷。若能渡过劫难,必将飞黄腾达。
我听不懂这些。

朱瞻基回过神来,开口打圆场。

这占卜算卦终究不过是消遣罢了,真要事事都算得明白,活着岂不是少了几分趣味?

行了,老和尚,今天麻烦你了。

【对冬儿说道】走吧。
朱瞻基先行一步出了门,冬儿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再说胡善祥踏入汉王府,向汉王妃传达太子妃的问候后,汉王妃脸色骤变,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胡善祥心头一阵忐忑。正不知所措之际,朱高煦缓步而来,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严。胡善祥赶忙跪下行礼,语气谦卑。
朱高煦微微颔首,随便聊了几句,却不经意间流露出锋芒。
朱高煦 皇家选妃纳妾的标准其实也简单,唯独女子身份清白与否最为紧要。
说罢,他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朱高煦 汉王妃性子直爽,你多来府上陪她说说话,免得生疏了情谊。
胡善祥低头应诺,声音平稳,可心底早已波澜四起。
古玩行门口,朱瞻基送冬儿回家。冬儿走进店里,孙愚正在整理东西,她转身对朱瞻基说道。
黄大人,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用了。
那好。


老和尚摸骨一向灵验得很,你这半条皇后命格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知最终会应在何处?
冬儿噗嗤一笑,随后道。
我压根不信这些,您也不信对吧?怎么还拿我寻开心呢?我爹和姐姐听了不得吓坏。

朱瞻基只是笑着没接话。
再说了,我不过是个古玩铺老板的女儿,哪来的什么皇后命格,除非……

她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除非嫁进宫里。不过听说那地方不好待,还是不去为妙。


怎么个不好待法?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句俗语谁人不知?

那皇宫本就深似海,真进了宫,怕是人都要疯了。


若真想进宫,我可以帮你。
【急忙摆手】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可不愿卷入那种是非之地,承蒙黄大人厚爱,实在不敢劳烦。


【转身笑道】你若真被我看透了,倒也没什么意思了。
【轻笑一声】

朱瞻基随即翻身上马,径直返回鸡鸣寺找姚广孝问个明白。
第二十三章完